第20章 备战:后厨里的“绣花活”(2/2)
陈扬捏起来看了看,对着光照了照:“这片成,就照这个标准。”
陈大福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心里那股劲儿提得更高。以前在地里刨食,讲究的是力气大,哪怕是以前开馆子,那也是大碗肉大碗酒的粗糙活。现在这精细活儿,让他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菜刀,是手艺人的饭碗。
“这肉切出来,真他娘的好看。”陈大福把切好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排排待阅的士兵。
陈扬从柜子里捧出一个铁皮盒子,盖子一掀,一股浓郁的复合香气冲了出来。那是他提前炒制并磨碎的米粉,里面掺了八角、桂皮和丁香。
“每片肉都要裹匀,别留死角。”
陈大福学着儿子的样子,抓起肉片在米粉里滚一圈,再抖掉多余的粉,一片片铺进竹蒸笼里。红白相间的肉片裹着淡黄色的米粉,还没蒸,那股子生香就勾得人馋虫动弹。
备菜台的另一头,十几个白瓷小碗摆成了方阵。
陈扬站在桌前,神情比给丝厂算账还要严肃。红油、蒜泥、花椒面、酱油、醋……各种调料瓶在他手里上下翻飞。
刘芳处理完鸡爪,凑过来想帮忙收拾,却被陈扬那一排排颜色各异却又看似相似的料汁搞晕了头。
“陈老板,这红彤彤的一片,不都是辣子油吗?咋还分这么多碗?”
陈扬没停手,只是用筷子尖蘸了一点左边碗里的红油,递到刘芳嘴边:“刘姨,尝尝。”
刘芳迟疑着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辣,但也香,带着一股子醇厚的肉味和回甘。
“这是夫妻肺片的红油,用了牛油炸,还要配花生碎和芝麻。”陈扬又蘸了另一碗,“再尝尝这个。”
刘芳又尝了一口。这次的辣味更冲,直钻鼻孔,舌头瞬间有点发麻,却又带着一股清新的酸味。
“这是麻辣鸡丝的料,重花椒,重醋,要的是开胃。”陈扬把筷子扔进水池,拿起标签纸,一个个贴在密封瓶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八桌席面是咱们的敲门砖,味道要是混了,那这‘安溪大酒店’的牌子也就砸了。”
刘芳看着那些贴着“肺片汁”、“白肉蒜泥”、“宫保芡”的小瓶子,嘴巴微张。她以前觉得做饭就是把东西弄熟,加盐加酱油,咸了加水淡了加盐。此刻她才明白,陈扬脑子里装的那些东西,那是真金白银换不来的本事。
陈大福把最后一笼粉蒸肉码好,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看着满屋子备好的半成品——浸在清水里透亮的鱼片、码好味的肉丝、切得长短一致的干豇豆段。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照在这些食材上,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以前我觉得二十块钱一桌是赔本买卖。”陈大福把旱烟杆别在腰上,看着儿子把那些料汁瓶子一个个锁进柜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服气,“现在看来,只要这手艺亮出去,别说二十,就是五十也有人抢着送钱。”
陈扬把冰箱门关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灰,转身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徒弟”。
“这才是刚开始。”他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明儿个进了丝厂,那是真刀真枪的战场,咱们不仅要做得好,还得让那帮端铁饭碗的看看,什么叫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