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声共鸣(上)(2/2)
连顾远舟(远程接入)都屏住了呼吸。
林荆感到心脏微微一紧,但她面色未变,正欲开口,李正延却先一步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操作面前的控制板,调出了一组新的数据可视化图表。图表不是常规的饼图或柱状图,而是一种动态的、层级扩散的网络图。
“您说的数据是真实的。”李正延声音平稳,指向图表中心,“这是‘核心用户’层,约15,他们能主动使用大部分功能。”他的手指向外划,指向第二层,“这是‘辅助引导层’,约60,他们在家属或医护人员简单引导下,可以使用核心的安慰与记忆唤起功能,并对明显的隐私设置产生反应。”最后,他的手指指向最外层,“这是‘全托管层’,约25,他们无法主动操作,但系统会通过监测生理指标和极简互动(如眨眼、轻微手势),自动适配最温和的干预模式,并将所有的数据访问与控制日志,以最简化的形式,实时推送给指定的监护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评审团:“我们的‘可控’,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开关。它是一个光谱,一个根据用户能力动态滑动的标尺。核心是:无论用户处于光谱的哪一点,关于他的数据正在被如何访问、用于何种目的,至少有一个清醒的、负责任的人(家属或医生)是知情且可干预的。我们或许无法让每位患者都理解算法,但我们确保,没有一个患者的数据,处于无人看管的‘黑箱’之中。”
解释清晰,逻辑层层递进,不仅回应了质疑,更升华了“可控”的定义。
林荆紧接着开口,声音温润而有力:“这正如我们无法让一位视力受损的老人看清世界,但我们可以确保他行走的路径没有陷阱,并始终有人搀扶。技术赋权,起点或许是让用户理解技术,但终点,永远是让技术适配人、保护人,尤其是在人最脆弱的时候。”
一个从技术架构层面阐释,一个从伦理价值层面拔高。答案完整而深刻。
施耐德教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良久,缓缓点了点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一个……务实且充满关怀的框架。我们看到了理论与现实之间的妥协,但更看到了妥协之中,依然坚守的底线。”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最终问答环节结束,评审团退场商议。
会议室里只剩下项目核心成员。
门关上的瞬间,林荆几乎脱力般向后靠进椅背,长长舒了一口气。
李正延坐在她旁边,也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清晰的喉结线条。
“刚才那个问题,”林荆侧头看他,眼底有光,“你的数据模型,什么时候做的?预案里没有。”
“昨天晚上。”李正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核对最终文稿的时候。想到他们可能会问,就顺手跑了个分析。”
“顺手……”林荆失笑,摇摇头,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总是这样,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把护城河挖得更深。
周瑾等人围过来,气氛轻松了许多,大家都感觉发挥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