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合流与暗礁（1/2）

苏婉晴带来的情报，如同投入精密齿轮组的一粒细沙，虽未造成停滞，却引发了连锁的微妙震颤。信息被迅速分类、分析，汇入各条战线的决策流。

纽约，李正延在父亲李崇山的办公室，面对最新的SEC问询函和律师团整理出的庞杂证据链。他将 “东方资本在欧洲搜罗学术影响力” 的情报，与 “康拉德” 事件中暴露出的资金流向异常进行叠加分析，一个更清晰的图景逐渐浮现：对手并非铁板一块，其内部可能存在不同的执行派系和风险偏好。打击 “恒基” 可能是较为激进的一派主导，意在速战速决；而在欧洲布局寻找“新刀”，则可能是更谨慎、着眼于长期博弈的一派在行动。两者目标一致，但节奏和手段有差异。

“这意味着他们的协调可能存在缝隙，也可能……在压力下会产生内部矛盾。” 李正延对父亲分析道，“我们需要在纽约顶住正面压力，同时支持上海那边，在欧洲方向制造足够的不确定性和阻力，放大他们的内部分歧。”

李崇山点头，眼中带着疲惫，却也有欣慰：“你比我看得更细。就这么办。纽约这边，我会让律师团抓住 ‘康拉德’ 涉嫌欺诈这个点，穷追猛打，把水搅浑，让他们没法轻易脱身。欧洲那边，你们要小心，动作既要准，也要注意界限。”

上海，林荆将苏婉晴的线索和周斯越初步的调查方向，整合成一份详尽的《欧洲潜在风险与机会评估简报》，提交给顾远舟，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主动出击，但以 “合作” 和 “标准共建” 为名。

“他们想找 ‘学术代言人’ 来批判我们，那我们就抢先一步，主动邀请真正顶尖的、在国际上享有盛誉且立场独立的欧洲学术机构和伦理委员会，对我们的技术框架、数据流程、乃至这次传感器事件的处理全过程，进行预审或提供咨询建议。” 林荆在向顾远舟汇报时阐述，“这既是最高规格的 ‘体检’，也是最具说服力的 ‘背书’ 。同时，我们可以借此机会，与这些机构建立长期的研究合作，将 ‘虚拟灯塔’ 置于国际学术监督的阳光下，彻底堵死对方用 ‘伦理’ 攻击我们的通道。”

顾远舟沉吟片刻：“风险在于，如果这些机构提出我们难以接受的批评或修改意见，我们会很被动。”

“但这也正是我们证明自己 ‘开放性’ 和 ‘负责任’ 态度的机会。” 林荆坚持，“相比于被动机不明的资本和偏执学者攻击，接受权威独立第三方的审视，即使过程痛苦，结果也更具公信力。而且，我们可以选择那些以严谨、建设性着称的机构，而非以激进批判闻名的。”

“需要一笔不菲的预算，以及极大的勇气和坦诚。” 顾远舟说。

“我们正在为 ‘信任’ 支付成本。” 林荆回答，“这是最值得的投资。”

顾远舟最终拍板：“好。集团会全力支持。你牵头组建一个小组，周瑾协助，苏婉晴……可以让她参与外部联络与沟通，她的背景和风格，或许在某些场合反而有奇效。但核心的技术和伦理答辩，必须由你把控。”

林荆立即行动。

小组命名为 “灯塔了望塔计划”，寓意是建立一座更高的、欢迎各方审视的观察点。

计划书精心打磨，目标机构名单反复斟酌，最终锁定了三家在欧洲以学术独立、评审严苛、且对科技伦理有深刻研究而闻名的大学和研究所。

与此同时，周斯越那边有了突破性进展。

通过欧洲合作律所的合法调查，他们获得了 “阿尔卑斯前沿技术咨询” 公司近半年的部分项目日志（通过公开信息申请及合法渠道获取），其中清晰显示，他们受一家注册在卢森堡的基金委托，评估并接触了超过二十位欧洲相关领域的学者，评估标准中赫然包括 “对现有大型数字疗法平台（尤其是亚洲地区）的批判倾向”、“在学术媒体上的活跃度及影响力”，以及 “对商业合作与咨询的潜在接受度”。

这份日志虽未指名道姓，但指向性已昭然若揭。

“这为我们向欧洲目标机构展示 ‘我们正面临何种有组织的、非学术驱动的质疑’ 提供了有力背景。”周斯越总结，“我们可以坦率地告知他们，我们寻求合作，部分原因正是希望以最透明的方式，抵御这种可能污染纯粹学术讨论的商业化干扰。”

苏婉晴被正式纳入“了望塔计划”小组。

起初，她有些别扭，但在林荆将一份涉及欧洲学术社交礼仪与沟通风格的备忘录交给她，并明确表示 “这部分非你莫属” 后，她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甚至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打听到了目标机构中某位关键决策者对中国书法有浓厚兴趣，并 “不经意” 地让一份用精美信笺书写、附有简要项目说明的邀请函，以更私人的方式送达对方手中。

“有时候，正式渠道需要一点人情味的润滑剂。” 苏婉晴难得没有炫耀，只是平淡地陈述，但眼底有一丝认真工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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