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婉儿的挣扎（2/2）

“若是你入后宫，并非陛下强纳，而是你上官婉儿仰慕天颜，情不自禁，甘愿自荐枕席呢？”

“自……自荐枕席？！”

上官婉儿浑身剧震，脸颊瞬间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着武媚娘。

她虽聪慧，料到武媚娘必有后手，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的要求！

让她上官婉儿，一个凭才学立于朝堂、被陛下钦点参与科举革新的翰林学士，去做那等勾栏瓦舍女子邀宠献媚的举动？！

“娘娘！”

上官婉儿泪水不禁流了下来，心中尽是屈辱。

“臣虽不才，亦知廉耻！臣宁愿一生埋头文卷，侍奉御前，也绝不敢行此……”

她说着，再次深深拜倒。

武媚娘看着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婉儿，你是个聪明人，怎的此刻又迂腐起来了？”

“在这深宫里，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清高？尊严？那是有资本的人才能讲的东西。”

武媚娘弯下腰，伸出手指轻轻抬起上官婉儿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想想，你若只是个女官，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又能如何？今日陛下用你，你是翰林学士；明日陛下不用你，你又该如何？”

“但若你成了妃嫔，有了名分，生了皇子，那便不同了。你的才学，才能真正成为你的护身符，乃至更进一步的阶梯。”

上官婉儿被迫看着武媚娘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况且……”

武媚娘松开手，直起身，俯视着她。

“你以为，你一个未婚女子，常伴君侧，参赞政务，那些御史言官、世家老臣会怎么说？会比‘自荐枕席’好听多少？”

“他们会说你狐媚惑主，牝鸡司晨！”

武媚娘那冰冷的眼神，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过了良久，上官婉儿方才开口，声音嘶哑：“娘娘，您为何执意要让婉儿入后宫呢？婉儿若是留在翰林院，留在朝堂，难道不比困于深宫，对娘娘助益更大吗？”

“哦？何以见得？”

“娘娘明鉴。后宫不得干政乃祖制。婉儿若入后宫，许多前朝消息、士林动向，再难如现在这般便宜获取，亦不便与朝臣往来。”

“但若婉儿仍在翰林院，娘娘母仪天下，执掌宫闱，婉儿在前朝为援，内外呼应，岂不更添助力？”

武媚娘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冷笑连连。

好个上官婉儿！都这个地步了，还伶牙俐齿，以退为进！

但她武媚娘要的可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朝中盟友，唯有将她纳入后宫之中，才能完全控制她。

“傻丫头，你的心思，本宫岂能不知？你一心为陛下、为本宫着想，本宫甚是欣慰。但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陛下是何等人物？他锐意革新，求贤若渴，岂会因你入了后宫，就任由你的才华埋没？”

“这女官制度还是本宫劝陛下成立的，陛下行事，何时被陈规旧俗束缚过？”

“你入了后宫，陛下只会给你更多机会参赞政务，届时，你既有妃嫔之名，又可借陛下宠信，更深入地参与朝政，岂不比你如今一个五品翰林更能施展拳脚？”

她蹲下捧起上官婉儿的脸庞，指尖拂过她的脸颊。

“婉儿，陛下心中已有你，这是你的福分，也是你的运道。”

“顺势而为，方是明智之举。若一味推拒，岂不寒了陛下的心？也枉费了本宫一番美意。”

“在本宫这里，只要你忠心不二，自有你的锦绣前程。可若失了分寸，那才真是自毁长城，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