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洛水文会（五）（2/2）

人群彻底炸了。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此刻也听懂了。

他们看着场中那个为他们说话的青衫书生，眼眶瞬间就红了。

“说得好啊！这才是读书人！”

“呜呜呜……这位先生一定是个好官啊！”

无数寒门士子此刻也热泪盈眶，他们纷纷起身，朝着张载深深一揖。

这一拜，拜的不是他的才学，而是他为天下寒士、为黎民百姓说出的心声！

世家子弟那边，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或羞愧，或愤怒，或恐惧，却再也无人敢站出来反驳。

因为张载所言，已经不是“术”的辩论，而是“道”的审判！

土坡之上，李清照早已站起身来，激动得俏脸通红。

“陈大哥……他……他简直……”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简直就是圣人化身！”

陈川端着酒杯，脸上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微笑。

“所以，朕真想不到他们怎么输。”

李清照听到这声“朕”，猛地一愣，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

陈川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连忙解释：“是真真想不到……”

李清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被场中的变化再次吸引了过去。

只见主位上的周正，眼看大势已去，再留下来只会更丢人。

他挣扎着站起身，说道：“够了！今日文会，不过是切磋游戏，何必……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游戏？”

张载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周正。

“那在下便最后问周侍郎一句，何为‘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

周正瞋目结舌。

张载大笑一声，声音传遍四野。

“继绝学！不是将典籍锁在深宅大院，使其蒙尘！而是要将圣人之道，传于天下，启迪民智，让天下人人有书读，人人能明理！陛下开科取士，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才是真正的继绝学！”

“开太平！不是维护你们世家百年的安逸富贵！而是要扫除积弊，澄清玉宇，建立一个唯才是举，赏罚分明，让万民安居乐业的煌煌盛世！陛下锐意革新，整顿吏治，这，才是真正的开太平！”

“周侍郎！”

“你等世家，固步自封，阻碍新政，打压寒士，与继绝学背道而驰！党同伐异，贪墨横行，与开太平南辕北辙！”

“尔等，口中说着圣人之言，却是圣人门下最大的叛徒！”

“哇——”

周正再也承受不住这诛心之言，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一口老血狂喷而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世伯！”

“周公！”

场面瞬间大乱，世家子弟们手忙脚乱地扶住昏死过去的周正，一个个如丧家之犬，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簇拥着周正，狼狈不堪地仓皇离去。

洛水之滨，只剩下寒门士子们震天的欢呼声！

陈川放下酒杯，长身而起，脸上满是欣赏与快意。

“好！好一个‘圣人门下最大的叛徒’！骂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