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正式见礼(2/2)
这便是力量。
若他今日只是个普通武夫,这三人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
“行了。”
陈秀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既是前尘往事,休要再提。都起来吧,地上凉。”
周寰身子一颤,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着陈秀的神色。
见陈秀神色淡然,似乎真的没有追究的意思,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宽宏大量!”
周寰连连作揖,随后转身踹了两个儿子一脚,“还不谢过陈老爷?!”
“谢……谢陈老爷。”
两人含糊不清地说道,嘴里还在淌血。
“带下去治伤吧,别污了地方。”陈秀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剑。
“是,是,老夫这就告退。”
周寰如蒙大赦,领着两个儿子,狼狈地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天豪叹了口气,放下茶盏:“三长老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对家族还算忠心。今日这一出,也是被你的威名吓破了胆。”
陈秀淡淡一笑:“岳父放心,我既然进了周家的门,自然不会为难自家人。”
这一声“岳父”,叫得周天豪眉开眼笑。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夜深了。
送走了周天豪夫妇,安顿好母亲睡下。
陈秀回到卧房。
屋内点着安神香,烟气袅袅。
周青寒坐在妆台前,正在卸去头上的钗环。
铜镜中,映出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陈秀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累了?”
周青寒身子微微向后靠,倚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有点。三长老那两巴掌,打得我都心惊肉跳的。”
“那是做给我看的。”
陈秀轻声道,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也是做给周家其他人看的。”
周青寒睁开眼,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男人。
数年前,也是在周氏的晚宴上。
那时候的他,虽然初露锋芒,练成了铜雷宝体,但在那些长老眼中,不过是个有些天赋的客卿罢了。
那时候的自己,面若桃花,总是忍不住偷偷看他,心里藏着少女的羞涩和悸动。
如今,他已是名震一方的“陈老爷”,连家族长老都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在想什么?”陈秀问道。
周青寒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在想那年晚宴,你就像块木头,只知道吃肉,都不看我一眼。”
陈秀失笑:“那时候饿啊,练武消耗大,哪有心思看美人。”
“贫嘴。”
周青寒嗔怪地锤了他一下,随即声音低了下来,“阿秀,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回来,谢你……这么强。”
周青寒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偌大的周家,面对王家的步步紧逼,面对族内的勾心斗角,真的很累。
如今,这根顶梁柱终于回来了。
陈秀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这一夜,窗外风声呼啸,屋内却是一室春光。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院子里,积雪未化,寒气袭人。
陈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练功服,站在梅花树下。
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随着他的呼吸,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混元一气》。
体内气血如汞浆般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一丝丝青色的木气与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交织缠绕,隐隐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
这是玉雷宝体即将大成的征兆。
“呼——”
陈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白气如箭,射出三尺不散。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周青寒也起来了。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怎么不多睡会儿?”陈秀收功,转头笑道。
周青寒走到他身边,帮他理了理衣领:“毕竟是第一天,得去见你母亲,还有我父母。规矩不能废。”
陈秀点点头:“也是。”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便往李氏的屋子走去。
李氏起得早,已经在屋里坐着了。
见两人进来,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
“娘。”
陈秀和周青寒齐声唤道。
周青寒走上前,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盘。
她亲自动手,烧水,沏茶。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茶香四溢。
周青寒端起茶盏,恭恭敬敬地跪在李氏面前,双手高举:“娘,请喝茶。”
这一跪,这一声“娘”。
算是正式定下了名分。
李氏颤抖着手接过茶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喝了一口,连声道:“好,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布包,塞到周青寒手里:“这是娘的一点心意,不多,别嫌弃。”
那是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子,是李氏当年的嫁妆,一直舍不得戴。
周青寒没有推辞,大方收下,顺势戴在手腕上,笑道:“谢谢娘,真好看。”
李氏看着儿子,再看看儿媳,心里满意得不行,微微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陪着李氏说了会儿话,两人这才起身,往周天豪夫妇住的主院走去。
周府很大,回廊曲折。
一路上,遇到的仆役丫鬟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姑爷好,小姐好。”
那一声声“姑爷”,叫得格外响亮。
到了主院门口,远远便看见老主母站在廊下张望。
见两人过来,老主母故作板着脸,数落道:“哟,这是谁来了?我还以为把我们这两个老东西给忘了呢。”
周青寒快步走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撒娇道:“母亲精神好,睡得迟些,我们便晚些来,免得扰了您清梦。”
“就你嘴甜。”老主母点了点她的额头,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咯,心里只有婆家,没有娘家。”
陈秀在一旁笑道:“岳母此言差矣。先见母亲,再见岳母,却是想多和岳母说说话,多留一会儿。”
老主母顿时笑呵呵起来:“瞧瞧,瞧瞧!我这女婿就是会说话,比你会疼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