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论剑宴会开幕(2/2)
“为免毁坏殿宇,所有参战者,劲力需压制在‘初入化劲’层次。违规者,逐出。出局者,败。倒地者,败。”
规则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微的嗡嗡声。
压制劲力。
这对那些依仗深厚内力或横练肉身蛮干的武夫来说,无疑是断了一臂。
这考校的,纯粹是对剑道的理解,是招式的精妙,是“技”的巅峰。
陈秀听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若是比拼丹劲之下谁的劲力更猛,他或许还要费些手脚。但若是比拼对细微之处的掌控,比拼“技”……
拥有“天生元神”的他,能入微观察毫厘之间的变化,这规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了,废话少说。”
那族老退下,钟百劫突然睁开眼。
他的瞳孔极黑,眼白极少,盯着人的时候,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
他没有看别人,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面色苍老的钟余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六长老,这一届,你们景脉还要争吗?”
钟余握着鸠杖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景脉已经连续三届论剑宴未能夺得一席之地,若是再争不到,资源就要被其他几脉瓜分殆尽,早已是日薄西山。
钟百劫伸手拍了拍背后的重剑,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记得,景脉若是这一届再拿不到席位,按照族规,就要削减三成例钱,还要交出两处坊市的管理权吧?”
“六长老身子骨弱,若是怕闪了腰,不如趁早弃权,也省得待会儿在小辈面前丢人现眼。”
赤裸裸的羞辱。
周围几脉的长老有的低头喝茶,有的面露戏谑,竟无一人出言解围。
钟余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
“不劳阁下操心。”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转头。
只见站在钟余身后的那个青衫年轻人,缓缓往前踏了一步。
陈秀面色平淡,仿佛没看到钟百劫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在下既领了景脉客卿的牌子,这一战,自然由我替六长老接下。”
钟百劫眯起眼,上下打量了陈秀一番,嗤笑一声:
“你就是那个陈秀?听说你仗着一身蛮力杀了玉蔑生?小子,这儿不是野外搏杀,靠的是剑,不是蛮力。”
陈秀没接话,只是伸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
“是不是蛮力,试过便知。”
“好胆。”
钟百劫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只是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几分。
坐在上首的钟山此时才缓缓睁眼,深深看了陈秀一眼,又转头看向钟百劫,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小心些。此子能杀玉蔑生,绝非侥幸。若是对上,切莫大意。”
钟百劫不屑地撇了撇嘴:
“大哥多虑了。若是生死搏杀,我或许忌惮他三分。但若是论剑术精妙……呵,我闭关九年,只磨一剑,若是还输给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这双手不要也罢。”
钟山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他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狂傲,自负,但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开始吧。”
随着一声锣响,争夺正式开始。
第十席。
两名化劲大成的钟氏子弟跃入场中。
剑光霍霍,金铁交鸣。
陈秀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眼神清明。
在他眼中,这两人的剑法破绽百出。左边那人下盘虚浮,出剑时手腕又多余的抖动;右边那人虽攻势凌厉,但后力不继,且太过在意招式的华丽,全是花架子。
不到三十招,右边那人便被挑飞长剑,败下阵来。
第九席,第八席……
争夺进行得很快。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钟家这一代的精锐,或是重金聘请的高手。虽然压制了劲力,但那股子凶险劲儿却丝毫不减。
直到第六席。
钟万绝的亲弟弟,一位化劲巅峰的高手下场,手中长剑如雨丝般绵密,仅仅三招,便逼得对手弃剑认输。
陈秀看得暗暗点头。
这钟家不愧是盘踞黄龙湖多年的坐地虎,底蕴确实深厚。光是这露面的化劲巅峰,就有好几位。
第五席尘埃落定。
终于,到了第四席。
钟千意站了起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锦袍,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隐隐有流光闪动。
上品符剑。
陈秀挑了挑眉。这把剑,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把都要好。
钟千意走到场中央,目光直接锁定了陈秀,眼中带着几分挑衅,几分试探。
他以为陈秀会争这一席。
毕竟,第四席的资源已经极为丰厚,且避开了前三席那几个怪物的锋芒。
然而,陈秀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到他的眼神。
钟千意皱了皱眉,心中有些恼火,又有些惊疑。
这小子,胃口这么大?
难道他盯着的是前三席?
无人上场。
钟千意冷哼一声,收剑回鞘,坐上了第四把交椅。
“第三席。”
族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空气仿佛凝固了。
咚。
一声沉闷的脚步声。
钟百劫站起身,提着那柄玄色重剑,一步一步走到场中央。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等到站定之时,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黑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人的名,树的影。
“疯子”钟百劫,加上那柄名为“断罪”的重剑,在场除了那两位太上长老,谁敢说能稳赢他?
“没人吗?”
钟百劫嗤笑一声,正要转身走向那第三把交椅。
“且慢。”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陈秀排众而出,步履平稳,不急不缓地走入场中。
他在距离钟百劫三丈处站定,微微抱拳,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向邻居问好:
“在下斗胆,想和钟长老讨教几招。”
哗!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他疯了?那是钟百劫!”
“真以为杀了个玉蔑生就天下无敌了?这是比剑术,不是比拼命!”
“这陈秀太狂了,才二十五六岁吧?钟百劫练剑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幸灾乐祸。
钟余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场中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钟百劫转过身,看着陈秀,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反而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猛兽,兴奋得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