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百木院赴宴，归入门下（2/2）

陈秀垂下眼帘，谦逊道：“运气而已，几位师兄承让了。”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何来承让？”姬新野嗤笑一声，放下茶盏，原本浑浊的老眼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如今看中你的人不少，白虎园那边也有长老在打听。我今日叫你来，只问一句——你可愿入我门下？”

陈秀心脏猛地一跳。

但他没有立刻应声，而是保持了短暂的沉默。

姬新野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这性子，倒是沉得住气。换做旁人，怕是早已纳头便拜了。”

老者站起身，负手踱步至窗前，凝视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记得许久之前，我看过你的卷宗。四灵根骨，毫无背景。那时候我觉得，你这辈子也就是个外门管事的命，难成大器。”

“没想到，你竟凭着那股子狠劲和独到的天赋，硬生生在荆棘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姬新野猛地转过身，目光直刺陈秀双眼，语气变得森冷而严肃。

“陈秀，你要记住一句话。”

“修行路上，没有贵人，也没有恩人。”

“那些你以为能拉你一把的人，到头来不踩你一脚就算慈悲。世间真理只有一个——唯有自渡。”

陈秀浑身一震。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他的心坎上。太对胃口了！

从嘉兴府一路走来，织席贩履，受尽冷眼，他陈秀信奉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道义，而是手中的枪和兜里的银子。

“利益交换，方是正理。”

姬新野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入我门下，我给你名分，做你的靠山。日后在宗门内，若遇周野那类仗势欺人之辈，尽可报我名号。”

“作为交换，若我有事指派，你需尽弟子之责，不得推脱。且你日后若有所成，也需为我这一脉撑起门面。”

“这是交易，也是机缘。你，可愿意？”

话已至此，再无虚言。

陈秀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双膝一屈，重重跪倒在地。

“弟子陈秀，愿拜真人为师！”

没有激动的泪水，没有虚伪的豪言。只有最实际的利益捆绑，和最清醒的自我认知。

姬新野满意地点点头，那张常年冷硬如岩石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意。

“好！既如此，你便先做我的记名弟子。待你真正跨入化劲那天，我再将你的名字刻入门碟，收为亲传。”

“起来吧。”

陈秀起身，再次恭敬行礼：“谢师尊。”

一旁的刘长生也笑着拱手：“恭喜小师弟了。以后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长生院找我。大事我做不了主，小事还是能帮衬一二的。”

“多谢大师兄。”

姬新野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青色软甲，随手抛给陈秀。

“既入我门，便不能太寒酸，见面礼不可少。这件‘御风宝衣’，乃是我早年闲暇时亲自炼制的符器。虽算不上极品，但在化劲之下，足以保你性命无虞。”

陈秀慌忙双手接住。

入手轻若无物，触感微凉滑腻，仿佛摸着一块上好的水流。仔细看去，软甲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勾勒出一道道奇异繁复的风纹。

符器！

唯有化劲层次的器物，方能称之为符器。哪怕是最下品的符器，在坊市也要卖出上百两银子的高价，且往往有价无市。

这一拜，值了！

……

回到竹园时，月轮已高悬中天，清辉似水，将这方小院浸得一片惨白。

陈秀独坐榻边，指尖细细摩挲着御风宝衣的纹理，嘴角那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靠山……”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庆幸。

姬新野话说得直白，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这世道如炉，人如薪柴，能求得一场公平的交易，已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机缘。

“不过，师尊说得对，靠山山倒，唯有自己才是归宿。”

陈秀解衣，将宝衣贴身穿好，束紧衣带。

刹那间，一股轻灵之气自衣料透入肌理，仿佛有一缕无形的清风托举着每一寸骨骼，连身躯都轻盈了几分。

他收敛心神，盘膝而坐，取出一份精血散仰头服下。药力化作滚滚热流，冲刷着四肢百骸。

闭目，调息。

无论背后的树荫有多大，唯有自己的拳头够硬，才是安身立命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