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往事 四（2/2）

他坐回太师椅，盯着我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老爷子之前呼吸道动过手术，医生不让说太多话……另外，黑五跟我说了，这次你救了他和黑六的命，我该谢谢你。”

我忙摆手：“谈不上救，五哥六哥平时很照顾我，我只是尽了点绵薄之力。”

“你这次得罪高家的经过，我听黑五说了。他说你师傅还给你安排了一个人‘练手’？”

我苦笑：“师傅确实安排了一个人，叫鬼八，说是害死我师兄的凶手之一。不过三爷，您太高看我了，这哪是练手——鬼八要想弄死我，恐怕费不了多大劲。”

“小霄，你看看这个。”马三爷递来一个信封。

我接过来，手感不对，这大小像装钱的信封，但里面的东西太硬了。

“这是前几天寄到你住处的。我安排人把那边的信都转到这儿来了……”

我一边听，一边拆开信封。

里面全是照片：

有我弟弟做早操的，有他和同学一起吃饭的……再往下翻，竟看到我爸的照片，拍摄距离极近，几乎算是怼着脸拍。

我不明所以，抬头看向马三爷：“这是……什么意思？”

“看照片背面。”

我把照片翻过来，其中一张背后写着一行字：明年立夏，武斗！

我还是不明白：“武斗……这什么意思？”

“是武斗——倒斗的斗，不是打架的斗。”三爷点了根烟，只吸两口就摁进了烟灰缸，“你师父没教过你，什么叫武斗、什么叫文斗吗？”

我摇头。

所谓的文斗，就是两方人马要是同时瞅准了一个斗，双方都不愿意让步，那双方干脆都下去，双方各自摸宝贝，讲究的是谁先拿到算谁的，过程中不能动手，比的是双方谁摸出的宝贝价值高，谁的价格高，谁的眼力就好，那输得那一边得把自己的东西全给赢的一方。

这个规矩一般都是两方人马，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愿意因为一点小事弄得剑拔弩张，所以就定个文斗，赢了的那方要是会做人，最后卖了钱，一般还是会给对方一点钱，然后说几句“承让承让”之类的吉祥话，捧一下对方，自己得到好处也要给对方留足面子。

这么做不仅是展示自己的人品，更重要的是防止对方提出武斗。

武斗，更直白来说就是死斗，规矩简单的多，两方人下地，只能有一方活着出来，而且没有任何规矩可讲，你带十个人，我带一百个人，那就是你十个打我一百个。

你带刀，我带枪，那你就活该被我毙了。

没有规矩，没有道理，谁活着出来，谁就赢家。

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除非深仇大恨一般没人这么约。

“我已经派人去查究竟是鬼八还是高家做的，那边给的消息是不好查，这东西是直接扔进邮箱里寄出来的……”

我盯着照片上的人，手渐渐抖了起来。

来得这么快……

我连向师傅提出退出的机会都没有，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