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千里护送(2/2)
苏婉看着那窄窄的榻,心里过意不去:“这怎么行?还是我睡榻吧,你赶了一天车,该好好歇歇。”
“听话。”谢君豪的语气不容置疑,却没带半分强硬,“你是女子,身子金贵。我在江湖上混惯了,别说榻,就是在树上也能睡。”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趁热喝,暖暖身子。我去楼下看看晚饭,你先歇着。”
等谢君豪端着两碗面上来时,见苏婉正坐在桌边,对着油灯看那张中伯的画像。灯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像含着泪。
“先吃饭。”谢君豪把面放在她面前,碗里卧着个荷包蛋,“林员外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苏婉抬头,眼里果然有泪光:“你怎么知道?”
“沈大哥说的。”谢君豪低头吃面,声音闷闷的,“他还说,中伯的坟就在潮州城外的乱葬岗,咱们到了就去找,一定能找到。”
那一夜,苏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谢君豪翻书的声音——他从行囊里摸出本《岭南风物志》,借着油灯翻看,大概是在查路线。她心里安稳了许多,不像来时那样惶恐。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榻上的身影上,竟觉得这一路的艰险,有了个可以依靠的轮廓。
第二日清晨,苏婉醒来时,见谢君豪已经把马车打理好了,正站在楼下的空地上打拳。晨光里,他的动作舒展流畅,拳风带着劲,却又收放自如,不像江湖上那些狠戾的路数,倒像在守护着什么。
“醒了?”谢君豪收了拳,递给她一个油纸包,“刚买的米糕,热乎的。”
苏婉接过米糕,指尖触到他的手,滚烫的,大概是刚从灶上拿下来。她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忽然想起小时候,中伯也是这样,总把热乎的点心先递给她。
马车继续南行,路上又遇到过几次小麻烦——有想偷药箱的惯偷,有故意刁难的关卡兵卒,都被谢君豪不动声色地化解了。他从不用蛮力,有时是几句话绕晕对方,有时是露一手粗浅的功夫震慑住人,却总把苏婉护在身后,不让她沾半分戾气。
到了一处渡口,要等渡船,两人坐在江边的石头上歇脚。苏婉拿出药箱里的药膏,递给谢君豪:“你手腕上的伤,该换药了。”是前几日对付劫匪时被树枝划破的,他一直没当回事。
谢君豪愣了愣,伸手让她涂药。苏婉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药草的凉意,触在伤口上竟不觉得疼。江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搔着,谢君豪忽然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去看江水。
“谢大哥,”苏婉忽然开口,“谢谢你陪我这一路。”
谢君豪望着远处的渡船,声音很轻:“该谢的是你。”是她让他明白,数星星的日子早已过去,人间的守护,比天上的星光更实在。
渡船靠岸时,谢君豪先跳上去,稳稳地接住苏婉递过来的药箱,又伸手扶她。她的指尖落在他掌心,软软的,像江南的春水。
离岸越来越远,岭南的青山在雾中渐渐清晰。苏婉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里忽然不怕了。因为她知道,身边这个人,会像当年的中伯一样,护着她找到回家的路,也会陪着她,把那些埋在尘埃里的过往,一点点拾起来,晒在岭南的暖阳里。
而谢君豪握着缰绳,看着船头苏婉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岭南之行,或许不只是为了陪她寻亲,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答案——关于守护,关于归宿,关于人间烟火里,那比星光更暖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