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最新战报(2/2)
“粮呢?”
“之前咱们烧了建夷辎重营,抢了些冻硬的肉干和糙米,省着吃……顶多五日。”
卫璟的声音沉下去。
“够了。”
袁崇焕猛地转身,指向城内几处兀自冒着黑烟的残破仓库。
“把那些没烧干净的木头、破车、烂门板,全给我拆了!集中到东、西二门!”
“大人是要……?”
“造势!”
袁崇焕眼中跳动着破釜沉舟的火焰。
“莽古尔泰以为我袁崇焕只剩一口气,缩在城里等死?”
“我偏要让他看见,我袁崇焕在‘大兴土木’!”
“让他猜不透我是要突围,还是要死守到底!”
他目光扫过城下飘荡的镶白旗游骑。
“再挑嗓门大的弟兄,轮番上城头喊——就说……‘熊经略援兵将至,镶白旗粮草尽焚,尔等还不速速北归!等死乎?’”
锦州,总兵副
孙承宗将那份烫手的密报丢进炭盆,火舌瞬间吞噬了熊廷弼力主严惩张猛、追究赵率教通敌资铁罪行的急切字句。
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冷硬如铁。
“祖大寿到何处了?”
孙承宗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尚书大人的话,祖大人现在已至柳河河谷,咬住了张猛溃军的尾巴!”
参将语速飞快。
“只是那张猛如今怕是狗急跳墙,仗着铁骑精悍,反冲了祖参将一个措手不及,折了几十弟兄!”
孙承宗眼皮都没抬。
“告诉祖大寿,本堂不听伤亡数字。”
“明日此时,要么张猛的人头挂在锦州城门,要么……他自己的旗牌送回来。”
他顿了顿,指尖敲在那份来自京师的、关于登莱水师王奎通敌的密件副本上。
“还有,让祖大寿留意溃军中有无携带‘水’字令牌或异常辽东精铁之人。辽东的鬼,不止赵率教一个。”
凛冽的杀意弥漫开来,连炭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辽阳城头,朔风如刀割过袁崇焕干裂的面颊。
他望着城外镶白旗游骑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在雪地里逡巡不去。
身后,是拆得七零八落的民居梁柱,被士兵们歪歪斜斜地竖在城垛后,形似援军枪戟。
喊话声在寒风中显得单薄:
“熊经略援兵即至!镶白旗粮草已焚,尔等速退!”
虽然现在士卒喊得响亮,但袁崇焕知道这就是个虚张声势的把戏,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莽古尔泰不会就这样被自己吓到从而退却。
镶白旗主将虽因粮草尽毁、攻城器械化为焦炭而暂时无力猛攻,却也绝非愚钝之辈。
只需再耗上三五日,待城中箭尽粮绝,或等其后方补给勉强续上,辽阳这点残兵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袁崇焕看着眼前的局面,居然觉得,自己当时对辽阳发动奇袭也许不是一个明知的选择。
如今的辽阳对他俩说可能是个巨大的累赘,想守住辽阳怕是难,但就此放弃辽阳能以和沈阳城中的熊廷弼等人交代。
虽说辽阳和沈阳互为犄角,但眼下,沈阳和辽阳都是兵临城下,所谓的犄角难以发挥作用。
“报——!”
一名斥候跌撞着冲上城楼,声音嘶哑。
“将军,东南方向十里,发现镶白旗一支约两百人的骑队,押送着几辆大车,似是粮秣!”
斥候眼中闪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火苗。
“看方向,是从后方运来的,车辙很深!”
袁崇焕眼中精光暴涨,疲惫一扫而空。
粮!镶白旗自身粮草被焚,这必然是努尔哈赤从别处调来的救命粮,规模虽不大,但对此刻同样极度缺粮的镶白旗残部而言,亦是雪中炭!
若能劫下……
他猛地看向城下依旧戒备的镶白旗游骑,又扫过城墙上倚着冰冷砖石喘息、嘴唇冻得发紫的士兵们。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卫璟!”
袁崇焕低喝。
“末将在!”
副将卫璟强打精神。
“挑五十名最擅长骑射、仍有马的弟兄!”
“把城里最后那点黑火油和引火之物带上!”
“将军,您是要……”
卫璟瞬间明白了意图,这简直是去阎王殿门口拔旗!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那些粮我们怕是抢不到了。”
“既然抢不到,那就将其彻底毁掉!”
“我倒要看看建夷还有多少粮食储备!”
袁崇焕指向城外仍在循环喊话的士兵。
“同时!让他们喊得更响!拆更多木头竖起来!”
“把所有旗帜都插上!要让建奴以为我城内真有援兵,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反扑!”
“将军,五十人太少了!城外还有游骑……”
“就是要少!”
“少才不易被发现。”
“趁夜色,从西门坠下去,贴着城墙根潜行,绕到东南方向!”
“目标只有一个——烧掉那些粮车!得手后立刻向沈阳方向撤退,不必回城!”
“熊经略那边……或许能接应一二。”
袁崇焕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用最后的力量,再给建奴心窝捅上一刀!
“若能引动城外镶白旗主力去追,辽阳或能喘口气。”
与此同时,锦州以北的寒风山谷中。
祖大寿率领的步卒死死咬住了张猛溃军的尾巴。
一场遭遇战刚刚结束,雪地上散落着兵器与尸体,大多是张猛麾下试图断后的死忠。
张猛本人带着最后几十个心腹,慌不择路地逃入更深的山林。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尚书严令,张猛头颅必须带回去!”
祖大寿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沫,厉声下令。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收缴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