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启用(1/2)
刘一燝稍作停顿,抛出更具创新性的想法。
“臣以为,可效仿宋代‘住税’、‘过税’之意,设‘营业税’。”
“依据工坊、矿场、商铺规模大小、营业状况,每年核定征收一次。”
“税率初期可定得较低,如值百之二、三,其意在让工商业快速发展。”
“待日后工商繁荣,再酌情调整。”
“三十税一……营业税……”
泰昌帝低声重复着,手指开始在御案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计算着其中的得失。
其实他最想实行的税率,是类似现代社会的生产附加价值后收的税,这样才能将朝廷利益最大化。
但他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暂时还无法实行那样的税制,这完全是因为现在这个时代并不能生产出具有高附加值的产品。
与其征收那种税,不如直接征收百姓的营业税。
泰昌帝沉思一番,思考着日后实行新税率的后续。
他倒是不担心洛阳日后的发展会如何,他最为关心的就是实行新税制后,对如今大明的财政会发生什么变化,他问道:
“给田赋减税,开始收取营业税,这些变化在短期内国库是否会有什么变化?”
泰昌帝的眼神锐利起来,直视刘一燝。
这才是最现实也最尖锐的矛盾。
刘一燝早有准备,他挺直腰板,迎着泰昌帝的目光:
“陛下想的很是关键!”
“短期看,田赋降低,商税初立,收入确可能不及旧制丁田并收之时。”
“但此举就像是给水塘放水,鱼儿有了水,才能激发活力!”
“废除丁银,百姓负担减轻,人心归附,劳力充足。”
“田赋减轻,田主更有余力投入生产或转向工商。”
“营业税虽低,却是开源之举。”
“三者合力,新政区人口必增,工坊生产必旺,商贸流通必活。”
“此乃开源之上策!其长远收益,绝非眼前丁银之蝇头小利可比。”
刘一燝说完后,又从大局出发说道。
“陛下新税制暂时只在洛阳实行,对于大明的全部的税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陛下这一点尽管放心。”
“洛阳的新税制,不过是朝廷的一次尝试而已,臣会时刻关注洛阳的情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恳切:
“陛下,‘河南模式’若能成功,清查田亩、工坊产出之利,臣预估年增数百万两并非虚无。”
“若是洛阳模式真的能成功,正能帮助朝廷填补辽东减赋及新政区税改初期之缺!”
“这是以河南之‘活水’,解朝廷之‘顽渴’!”
“若因小失大,执着于眼前丁银之数,无异于自缚新政手脚,恐令洛阳乃至整个河南新政功亏一篑啊陛下!”
刘一燝的语气带着急迫,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他深知这个决定的风险,更明白其背后的巨大机遇。
泰昌帝沉默良久。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的噼啪和刘一燝略显粗重的呼吸。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急了,映得泰昌帝的脸色愈发凝重。
他脑海中闪过洛阳街头的新报人、矿场工人期盼的眼神、熊廷弼紧握复合弓时眼中的希冀、以及那场因丁银苛酷引发的矿场骚乱……
终于,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闷响,眼中决然之色尽显:
“好!便依卿所言!”
“王安!即刻拟旨!”
“一、洛阳新政试行区内,自即日起,废除一切丁银、人头摊派!”
“二、田赋合并,行‘摊丁入亩’之制,税率定为三十税一!”
“三、新设‘营业税’,凡新政区内工矿、商铺等经营之利,年利百两者征其二。”
“细则由户部会同河南巡抚衙门详定颁行,初期以宽恤为主!”
“四、此新税制试行一年,以观成效。”
“所需弥补之亏空,优先由河南新政预期增收及汰冗兵所省之饷拨补!”
“告诉叶向高、徐光启,朕给了洛阳最大的权柄,也给了百姓最大的实惠!”
“朕要看到成效!要看到民心!要看到足以支撑辽东、支撑朝廷未来的真金白银!”
泰昌帝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御书房的金砖上。
“新政不容有失!此税制,便是新政之血脉!血脉不通,万事皆休!”
“臣!领旨!”
刘一燝激动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道税制变革的旨意,更是陛下将整个帝国未来押注在河南新政之上的宣言!
压力如山,却也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希望。
旨意拟就,用印。
王安小心翼翼地捧着尚带墨香的圣旨退下安排发出。
刘一燝虽然见到王安拟旨盖印,但依旧是跪在地上长跪不起。
泰昌帝本想起身前往给朱由检教导思想的,但是见到刘一燝在自己下完旨意后,依旧是跪倒在地后,顿住了脚步,看向刘一燝。
“爱卿可是还有话要说?”
刘一燝听泰昌帝这么说没有否认,他跪在地上说道:
“陛下,臣还是那句话,如今内阁人员过少,需要补充,不然朝廷文书怕是难以处理,要有所滞留。”
泰昌帝听刘一燝这么说顿时就明白了刘一燝的意思。
炭火将刘一燝苍白的脸映出几分血色。
他仍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腰板却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
“陛下,如今新的税制已有雏形,无需多做担忧。”
“但是内阁空虚,中枢决断,刻不容缓。”
“陛下您虽然看重徐光启,徐光启确实是有才华,经过了河南新政的淬炼已灼然可见。”
“但徐光启如今任是远在洛阳,还请陛下即刻下旨,召其入阁参赞机务!”
“内阁空悬一日,则新政阻滞一日,辽东危局亦多悬一刻!”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却字字如钉。
“臣非为一己之劳,实为社稷计!”
泰昌帝背对着他,龙袍下的肩胛微微绷紧。
泰昌帝神色沉重,询问道:
“你莫非就不想独自一人管控内阁,成为大明如今独相?”
刘一燝闻言如临大敌。
他自然知道自从洪武年间胡惟庸案后,大明再也没有宰相一职,朝廷大事由陛下一人决断。
大明不设宰相,已然成为一条祖制,无人敢有提及立相之时。
直到永乐年间后,设立内阁雏形,变相的绕开宰相职位辅助天子处理朝政。
刘一燝闻言身上顿时涌出虚汗,浸润了背后的袍衫。
“陛下明鉴!臣心中不敢有此想!”
“臣不敢违背祖制!更是自知才能有限,只能在内阁中帮助其余大人打理下手!”
窗外风雪呼啸,恰似他胸中翻涌的浪潮。
泰昌帝说这句话本就是随口一说,让自己帝王的形象更加鲜明一些。
刘一燝的坚持像一把钥匙,扭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权衡的锁。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沉凝,转过身时,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剩下燎原烈火般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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