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女人嘛,有的是!(2/2)
我听到聂雯的哭声,她在喊我的名字,在试图拉开我。
直到我浑身脱力,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才喘著粗气停下。
身下的男人满脸是血,鼻樑歪了,眼睛肿成一条缝,惨不忍睹地瘫在弄脏的地毯上。
直到这时,和他同行的几个男人才光著膀子骂骂咧咧地从包厢里衝出来。
看到同伴的惨状,他们眼睛都红了,满脸戾气地把我从那人身上拽起来,拳头和脚眼看就要落下。
“干什么呢!都他妈住手!”
花衬衫男人及时出现,挤进人群。
他脸色不太好看,先看了一眼地上,又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我,最后快步走到那群人中间领头那个面前,凑近耳朵飞快地说了两句。
领头那人表情明显一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包厢的方向,他啐了一口唾沫,弯腰扶起地上受伤的同伴,衝著我放了句狠话,
“杨光的朋友是吧行,你等著,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著人,搀扶著伤员,骂骂咧咧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我靠在墙壁上,喘著粗气,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阿光说得没错。
权力,真是样好东西。连杨光的朋友这个名头,都能变成一道护身符。
这时,阿光才慢悠悠地从包厢里晃出来,手里还拎著半瓶酒。他看到我,嚇了一跳,
“操!谁把我兄弟打成这样的”他上前两步,打量著我脸上的伤和衣服上的破洞。
花衬衫男人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上前,低声解释著刚才的衝突,重点强调对方伤得也不轻。
阿光听著,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他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行啊余夏!看著瘦不拉几的,劲儿还挺大”他语气欣赏,
“没吃亏就行!”
这一闹,阿光似乎也败了兴致。他挥挥手,对花衬衫男人说,“算了,今儿就到这儿吧。”
然后转向我,“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声音沙哑,推开他试图搀扶的手,“我自己走。”
阿光也没坚持,意味深长地说,“行,那你自己小心点。回去......好好写。”
我转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往会所外走。
走到门口冷风一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招手拦计程车时,阿光那辆扎眼的跑车又滑到了我身边。
车窗降下,他探出头,脸上没了刚才包厢里的张扬。
“余夏,”他又重复了一遍,“回去好好写。”
我看著车窗玻璃上自己狼狈的倒影——鼻青脸肿,嘴角开裂,眼神里是褪去暴戾后的荒芜。
“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写不了。”
“写不了”阿光笑了,
“写不了也得写。余夏,你忘了你做过的事了”
我没再说话。阿光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车窗升起,跑车发出一声低吼,融入了夜色。
回到家,已是后半夜。打开门,熟悉的寂静扑面而来。
我瘫在沙发上,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窗外的城市浸在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就像溺毙前最后的呼吸。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今晚的画面:
聂雯穿著那身衣服站在队列里;她仰头灌酒时;她挣脱我时;还有更早之前,她在我家厨房煎蛋的背影,她蜷缩在我身边睡著的侧脸......
我想,我早该察觉的。在她偷偷给人发消息的时候......我就该知道。
聂雯,她从来就不是我想像中那样单纯。她和我一样,身上早就沾满了洗不净的污渍。
我不该把她当作救命稻草。不该贪恋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情,甚至生出可笑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我不配拥有任何好的东西,我不配得到救赎,我只配待在这滩烂泥里,一个人腐烂。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我就应该一个人。永远一个人。
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和我的罪孽,我那些无人问津的文字一起,慢慢发霉,最终消声觅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