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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水底下有人在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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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手落在水里,手指还在抽搐,抓了两下才松开。

那个村民瘫坐在水中,号啕大哭。

杨林松没看他。

他盯着脚底下的水。

破口处的气囊已经在分泌黏液,往一块儿合拢。

在修补自己。

然后,周围的气囊动了。

不止一个,是一片。

以破口为圆心,往四面八方扩散。

每一个气囊都在胀缩。

一胀,一缩。

一胀,一缩。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整齐。

整条暗河的河床活了。

脚底板传上来的不再是震动,是跳。

一下一下的。

跟踩在什么东西的心脏上一样。

几百号人,站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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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妈别动!”

杨林松的吼声在岩壁里炸了三个来回。

他左手拎着军刺,废掉的右手硬撑着把步枪从背上甩下来,骨茬子在肩窝里挤了一下,疼得他牙关咬紧没吭声。

单手拉栓,上膛。

枪口扫过人群。

“所有人手拉手!排成纵队!脚踩实了再迈步!”

嗓子劈了,每个字带着血味儿。

“谁敢跑,谁敢再踩破一个气囊,老子先崩了他垫后。”

没人动了。

连哭声都掐断了。

雷虎的手势已经出去了。

特战连一排端枪趟在最前面,靴底一寸一寸往前蹭。二排三排分列两侧和队尾,枪口压低,盯着水面。

几百号人手拉着手,攥得死紧。

每迈一步,脚底下都是软弹弹的膜。踩上去陷半寸,挪开脚弹回来。

像走在活物的肚皮上。

沈雨溪贴着杨林松的耳朵,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按水流速度和倾角算,出口至少还有两公里。炭灰口罩的滤层泡透了,最多再撑二十分钟。”

杨林松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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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下传来声音。

闷闷的。咕噜咕噜。

像气泡从什么东西的喉咙里挤出来。

声音穿过水面,在低矮的岩壁间来回弹。

叠加,变形。

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

像笑。

像很多张嘴同时在笑。

细细碎碎的,从水底下往上钻,钻进耳朵眼里,钻进脑仁里。

不是人笑。

但又偏偏像极了人笑。

队伍中间一个妇女捂住了耳朵,浑身筛糠似地抖。

赵老六拄着木棍,闷头走。

不听。

一辈子在山里打猎,什么鬼叫他没听过。熊叫过,狼嗥过,雪夜里刮风像哭的声儿他也听过。

但这个,他没往深里想。

他只管脚底下。

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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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岩壁拐了一个大弯。

赵老六的木棍探过弯角,戳在了硬东西上。

当!

金属声。

所有手电光怼过去。

一面墙。

不是岩壁。

混凝土。

浇筑得严丝合缝,表面抹得光光整整。挡在暗河正中间,从水面一直顶到岩壁穹顶,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墙正中间,嵌着一扇钢铁防水门。

锈迹斑斑,铆钉鼓着包。门板至少三寸厚。

门头上方。

剥落的红漆字。

繁体。

“三區活體暫存未經批准禁止進入”

右下角,一行小字。

“冬蛇黑瞎子嶺分站”

冬蛇。

朱首长嘴里说的那个名字。

关东军的,731分支。

1940年到194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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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一步一步淌过去。

水底的气囊被军靴踩得往两边挤。跳动还在继续,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走到铁门前,目光钉在门锁上。

锈烂的铁锁,挂在锁扣里。

锁面上有划痕。

新的。

不是几年前的,也不是几个月前的。

金属刮擦留下的亮茬子,连氧化都没来得及。

最多……一两天。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不到两指宽。

杨林松把脸凑上去。

肋骨碎茬子随着这一俯身,在胸腔里钝钝地顶了一下,顶得他呼吸一窒。

他没直起来,继续凑着。

从门缝里飘出来的,不是腐甜味。

是浓烈的、新鲜的消毒水。

酒精和来苏水混在一起,七十年代医院走廊里那种钻鼻子的气息,拦都拦不住。

有人,现在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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