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轮独处·抽签(2/2)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边,开始整理挂在挂钩上的装备。
那动作很轻,很稳。
她把户外手表从充电座上取下来,戴上手腕,调整表带的松紧。又把备用氧气瓶从柜子里拿出来,检查了一下压力表,放回原位。接着是保温毯、急救包、头灯、备用电池……每一样都归到最顺手的位置。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但陈帆看着她的背影,看见她整理装备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不是迟缓,是一种刻意的、沉静的从容。
她的手指抚过头灯的开关键,停顿了一秒。
然后继续。
窗外,可可西里的风卷起沙尘,在玻璃上留下细细的擦痕。天边堆起几朵云,被夕阳染成淡橙色。
陈帆看着她,想起很多年前——其实也没多少年,就三年前——在《极限挑战》的录制现场,她也是这样安静地站在一旁,不争不抢,却总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第一个做好预案、第一个把所有人的安危挂在心上。
她不是不会争。
她只是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来诠释“在乎”。
宋艺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热芭的背影上。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没有给任何人看。
执行导演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那、那行程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陈帆老师和杨超悦老师出发去茶卡盐湖。那边已经协调好了,还是上次那个观测点,晚上会有专业的天文老师陪同。其他老师继续留在保护站,我们有轻松的补拍安排。”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有异议。
没有。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节奏里,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总导演满意地点头:“那好,散会。大家今晚好好休息。”
晚饭后,虞书欣拉着杨超悦去她房间,神神秘秘地说要帮她挑明天穿什么衣服。
白露抱着电脑继续修图,耳机里放着轻快的民谣。
宋艺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晚霞,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热芭在院子里和扎西聊天,问明天去茶卡的路况和天气。
陈帆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色褪去,被深蓝吞没。
敲门声响起。
他转身开门,门外站着杨超悦。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冲锋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像个要去春游的高中生。
“帆哥,”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明天出发前,我想跟你说句话。”
“你说。”
杨超悦认真地看着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我知道,抽签只是运气。抽到我,不代表你更偏爱我,也不代表其他人不重要。这些我都知道的。”
陈帆没有打断她。
“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她忽然又笑了,那熟悉的灿烂重新回到脸上,“锦鲤体质生效,我很开心。不是因为你选我,是因为……我们可以有一段完整的、单独的相处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
“就像宋艺姐那样,有一段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记忆。以后回想起来,会很珍贵的。”
陈帆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心动的信号》录制现场,她隔着屏幕对他挑眉说“我的玄学功力更胜一筹”。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个活泼、有趣、有点不服输的女孩。
三年过去了,她还是活泼,还是有趣,还是偶尔会不服输。
但她学会了用更安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珍重。
“明天见,”杨超悦说,“晚安帆哥。”
“晚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去茶卡的车就准备好了。
还是那辆熟悉的越野车,还是那个沉默可靠的司机。
杨超悦背着一个双肩包,包里除了换洗衣物,还塞满了零食——牛肉干、巧克力、话梅、果冻,甚至还有几包辣条。
“这个是给天文老师的,”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万一晚上观测太冷,吃点辣的暖和。”
陈帆笑:“天文老师可能不习惯吃辣。”
“那我自己吃。”她理所当然地说。
保护站门口,其他人都来送行。
热芭还是那句:“注意安全。”
白露挥手:“多拍点星空!后期我可以帮你修!”
虞书欣小步跑到杨超悦面前,把一个暖手宝塞进她手里:“超悦姐,茶卡晚上很冷……”
杨超悦接过暖手宝,用力抱了抱她:“知道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照顾好帆哥的!”
宋艺站在稍远的地方,对陈帆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眼神很平静,像在说:你去吧。
陈帆也点头。
车子启动,驶离保护站,驶上通往茶卡的路。
戈壁、雪山、草甸,依次从车窗外掠过。天空从浅蓝变成湛蓝,云从厚厚的一团变成薄薄的几缕。杨超悦趴在窗边,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帆哥你看,那群野驴!”
“那边那个雪山,叫什么名字?”
“等会儿我们会在服务区停车吗?我想上厕所。”
陈帆一一回应,像陪妹妹春游的哥哥。
开了大约两小时后,杨超悦忽然从窗边缩回来,转过身,正对着陈帆。
她的表情神秘兮兮,眼睛里有种藏不住的兴奋:
“帆哥。”
“嗯?”
她压低声音,像要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准备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