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山的邀请（2/2）
“替我向其他几个女孩问好。告诉她们……我很期待再次见面。”
电话挂断了。
陈帆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
第一个邀请，完成。
比想象中简单，也比想象中沉重。
因为那句“你在哪我在哪”，不是随口说说的情话，而是经过生死考验的战友誓言。
第二个邀请，陈帆选择当面说。
他约宋艺在她的工作室见面——东四环的一个老胡同里，四合院改造的工作室，院里种着竹子，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宋艺正在写剧本，见到他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小帆，坐。”她指了指对面的藤椅，“喝茶？我刚泡了普洱。”
“好，谢谢宋老师。”
茶香袅袅，在午后的阳光里盘旋。宋轶给他倒了茶，动作优雅从容。她今天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和长裤，头发松松挽起，素颜，但气色很好。
“是为了《她的山海》来的吧？”宋轶先开口，微微一笑。
陈帆有些惊讶：“您知道了？”
“王磊导演上周联系过我。”宋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他说这是一档‘需要文化底蕴和深度思考’的节目，问我有没有兴趣。”
“那您……”
“我问他都有谁参加。”宋艺看着他，眼神温和，“他说有你，有热芭，白露，超悦，书欣，还有逸菲。”
陈帆点点头。
“然后我说，”宋轶抿了口茶，“‘如果陈帆亲自来邀请我，我就参加。’”
陈帆怔住了。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香氤氲，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宋老师，您这是……”
“在给你一个仪式感。”宋轶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小帆，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
陈帆摇头。
“不是因为你的运气，不是因为你的综艺感。”宋轶缓缓说道，“是因为你在面对情感时的诚恳和勇气。”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装帧精美的笔记本。
“这是我在摩洛哥回来后写的随笔。”她翻开其中一页，递给陈帆。
页面上是娟秀的字迹：
“今晚在马拉喀什的夜空下，看见两个年轻人坐在天台上聊天。女孩在哭，男孩在安慰。女孩说觉得自己没用，男孩说你是我们的破冰鲶鱼。”
“忽然很感动。在这个人人追求完美、害怕暴露软弱的时代，还有人愿意展示自己的脆弱，也愿意温柔地接住别人的脆弱。”
“那个男孩叫陈帆。他让我想起一句诗：‘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陈帆看着那些字，手指微微颤抖。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他轻声重复。
“见过天地广阔，依然怜惜一草一木的细微。”宋艺坐回他对面，“这就是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可能面临的争议，但你依然选择尊重每一份感情，怜惜每一颗真心。”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柔和：
“所以，当王磊导演问我是否参加时，我说——如果陈帆亲自来邀请，我就参加。因为这意味着，你不是把这当作一份工作，而是当作一段……值得郑重对待的旅程。”
陈帆放下笔记本，抬起头：
“宋老师，我正式邀请您参加《她的山海》。”
“理由呢？”宋艺微笑，“除了工作需要之外的理由。”
陈帆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因为旅途需要知己。需要有人能在看见雪山时，不只说‘好美’，还能聊‘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意境。需要有人能在盐湖边，不只拍照，还能思考‘天地一沙鸥’的哲学。”
“我需要一个能和我共享这份精神世界的人。”
“而您，宋老师，是最好的人选。”
宋艺静静地听着。
阳光在她脸上移动，从额角移到鼻梁，再到唇角。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光。
良久，她开口：
“与君共赴山海，幸甚至哉。”
陈帆的心脏重重一跳。
那是《乐府诗集》里的句子，原本是“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她化用了，用在此刻，用在这个邀请与接受的时刻。
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所以您答应了？”陈帆问。
“答应了。”宋艺微笑，“不过有一个条件。”
“您说。”
“旅途中，如果我有新的剧本灵感，你要当我的第一个读者和讨论者。”
“一言为定。”
茶凉了，但气氛温热。
陈帆离开宋艺的工作室时，已是傍晚。胡同里亮起了暖黄的灯笼，有老人家在门口下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回荡在青石板路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后，是他刚刚邀请到的，旅途中的知己。
回到车上，陈帆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坐在驾驶座，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剩下的名字：白露，杨超悦，虞舒欣。
迪丽热芭和宋轶的邀请，比他想象中顺利。但她们是特殊的——一个是战场上的战友，一个是精神上的知己。她们的理解和支持，建立在某种超越普通情感的层面上。
而另外三个女孩呢？
白露的直接，杨超悦的纯粹，虞舒欣的脆弱与成长……她们的感情更接近传统的“喜欢”，更需要小心对待。
陈帆点开白露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三天前，她发来一张健身照，配文：“为了下次不拖后腿，努力中！”他回了个加油的表情。
再往前翻，是意大利旅行时她拍的日落，是摩洛哥她做的第一道成功的菜，是荷兰泥潭大战后她哭花脸的自拍……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段共同的记忆。
陈帆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他要怎么开口？
怎么在经历了“终极选择”的风波后，再次邀请她踏上另一段旅程？
怎么让她相信，这次不是伤害，而是……新的可能？
车窗外，北京的夜晚降临了。
霓虹灯次第亮起，车流如织。
陈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黑沙滩上，白露那个泪中带笑的表情。
想起她说：“遇见你，我再也不怕搞砸了。”
想起她在微博上写：“真实的自己最可贵。”
……
手机忽然震动。
陈帆睁开眼，是白露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在筹备新节目？”
他愣了一下，回复：“你怎么知道？”
“超悦说的。”白露秒回，“她说你可能要邀请我们。”
陈帆看着屏幕，手指停顿。
然后，白露又发来一条：
“所以，陈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