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荷兰风车，指压板之痛（2/2）
“书欣，不行就放弃吧。”沙易不忍心。
“我……我可以……”虞书欣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依然坚持。她一步步往前挪，速度慢得像蜗牛，但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陈帆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在指压板上艰难前行，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他想起了在极挑迷宫里，虞书欣也是这样，明明很害怕，却依然选择为他牺牲。
终于，虞书欣把沙易背到终点，两人一起瘫倒在垫子上。她的脚底已经红得发紫，眼眶也是红的，但没哭出来。
“沙易、虞书欣组，用时4分12秒。”
所有成绩出炉，李辰和迪丽热芭组第一，陈帆和白露组第二。
“获胜组：李辰、迪丽热芭！”姚译添宣布，“获得15枚金币和一张‘免罪卡’！”
李辰和迪丽热芭击掌庆祝。陈帆看向白露，她正低着头揉脚，表情有些失落。
“对不起。”陈帆说，“是我拖后腿了。”
“什么拖后腿。”白露抬头看他，“你背我的时候那么疼，还能跑那么快，已经很厉害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你全程没抱怨一句，没让我下来自己走。这比赢了比赛更……”
她没说完，但陈帆懂了。
录制暂时休息，大家各自处理脚伤。节目组准备了药膏和冰袋，草地上顿时一片哀嚎。
陈帆坐在河边，把脚泡在清凉的运河水里，刺痛感稍微缓解。白露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泡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白露忽然开口：“陈帆，你为什么选我？”
陈帆转头看她。
“今天分组的时候。”白露看着水面，“热芭是你的战友，超悦喜欢你那么明显，书欣为你牺牲过。选任何一个都说得通。为什么选我？”
陈帆想了想，诚实地说：“因为和你在一起最放松。”
白露挑眉：“放松？指压板上可一点不放松。”
“不是说身体上。”陈帆解释，“是心理上。和你在一起，不用想太多，不用顾虑太多。我们可以竞争，可以合作，可以互相吐槽，也可以安静地坐着不说话。这种关系……很舒服。”
白露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陈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也有种温柔：“陈帆，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白露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水珠顺着脚踝滴落，“所以我才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麻烦？”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但又怕靠太近会受伤。”白露站起来，用毛巾擦脚，“不过，指压板都一起踩过了，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留下陈帆一个人坐在河边。
陈帆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点点。
下午的录制继续，是水上任务。但陈帆的心思还在上午的指压板上，或者说，在白露最后那句话上。
录制间隙，杨超悦凑过来：“陈帆，你脚还疼吗？我带了特效药膏，给你擦点？”
“不用了，谢谢。”陈帆礼貌地拒绝。
虞书欣也远远地看着他，想过来又不敢的样子。
迪丽热芭则很直接，递给他一瓶水：“补充水分。下午水上任务需要体力。”
陈帆一一应对，但心中那份混乱却越来越清晰。他确实在情感试炼场里，而这场试炼，比他想象中更难。
一天录制结束，傍晚时分，羊角村点起了暖黄色的灯火。运河倒映着灯光，美得像童话。
所有人聚在村长家的餐厅吃晚饭，长桌上摆着荷兰传统美食：炖牛肉、土豆泥、煎饼。
姚译添在饭前宣布：“今天‘免罪卡’已经发放。我要提醒各位，接下来的挑战会越来越残酷，淘汰机制也会启动。这张卡，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陈帆看向李辰和迪丽热芭，他们正在讨论卡的使用策略。他又看向其他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思考和计算。
这才是奔跑吧的真实面目——欢笑之下，是残酷的竞争；温情背后，是冰冷的规则。
晚饭后，陈帆独自走到河边。夜色中的羊角村安静得能听到水流声。
“在想什么？”
白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两杯热巧克力，递给他一杯。
“谢谢。”陈帆接过，“在想……免罪卡的事。”
“觉得可惜？”
“有点。”陈帆承认，“如果我们赢了，那张卡可能很有用。”
“但我们没赢。”白露喝了一口热巧克力，“而且，有时候没赢反而是好事。”
“怎么说？”
“赢了，就要承担做选择的压力。”白露看着远处的风车，“免罪卡只能救一个人。如果到了必须用的时候，你要救谁？队友？朋友？还是……更在意的人？”
她转头看向陈帆：“那种选择，比指压板疼多了。”
陈帆沉默了。她说的对。有些痛苦是身体的，有些痛苦是心灵的。而后者，往往更难以承受。
两人并肩站着，喝着热巧克力，看着夜色中的羊角村。谁也没再说话，但一种奇妙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许久，白露轻声说：“陈帆，这一季还有七站。”
“嗯。”
“我们还会搭档很多次。”
“嗯。”
“所以，”她看向他，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下次再遇到指压板，我背你的时候，你可以不用那么忍着。疼就叫出来，不丢人。”
陈帆笑了：“那你也是。”
“成交。”
两人碰了碰杯，热巧克力在杯中荡起涟漪。
远处的录制车旁，姚译添看着监视器里这个画面，对副导演说：“这一段留着，很珍贵。”
“导演，你觉得陈帆最后会选谁？”
姚译添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季结束的时候，不管他选谁，或者谁都不选——他都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就是奔跑的意义吧？”
“嗯。”姚译添微笑，“奔跑，寻找，成长。”
夜色渐深，羊角村沉入梦乡。
而奔跑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