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乐理（六）（1/2）

这个法子定出的五音，跟现代音乐中哆来咪唆拉（）五音十分相近，人耳几乎听不出差别，但其实每一次损益皆有小小误差，如此推演到高音「宫」时，高音宫弦和中音宫弦的长度比并非1:2了，意味着震动频率比也不是2:1，虽然误差不大，但人耳已经能听出细微差别。

一根弦一根弦地继续推演下去，横跨多个八度之后，误差越积越多，音准全然乱套，弹奏出的曲调咿呀难听。

所以柳家抚琴，向来是低音多的曲子用甲琴，高音多的曲子用乙琴，因为各琴皆是只在两三个八度之内尚能算准，倘若有一本曲谱，如金庸小说里的《笑傲江湖》曲，曲调兼有极高极低，看起来横跨好多个八度，只怕当世没有一张琴能将之准确奏出，抚琴之人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既然每横跨一个八度，便需将弦长严格缩为一半，那么一个八度之内的宫商角徵羽各音的弦长又该如何定出呢？

前世之人瞧出了其中奥秘，鉴于各弦长度是个比例关系，便将一个八度分成了十二个半音，这十二个半音的声震频率恰好成一个等比数列，即所谓“十二平均律”。

钢琴上在一个八度之内有7个白键5个黑键，便是分别对应这十二个半音，只不过是将常用的7个单独拿出来，命名叫做哆来咪发唆拉西。

洞悉了十二平均律的原理，便明白了为何连柳家精通音律的耆老名宿也难以在抚琴吹箫时完成转调了。因为宫商角三音两两相差2个半音，角徵之间差了3个半音，羽音和高八度的宫音之间也差了3个半音，倘若不明此理，妄图简单地“宫变商”“角变徵”，非走调不可，因此自古以来要将一首曲子整体无误地转调换音，都是极难。

正因极难，柳家人抚琴之时，往往创出一些“移宫换羽”口诀，教人在五音转调升阶时该当在何处按琴，说白了就是通过手指按压缩短琴弦震动长度，从而改变弦音频率，临时弹出变音。但这类口诀其实是在不通物理原理时用以补救的土法子，既无规律，又太过繁杂，全靠死记硬背，柳浪素来畏其深奥枯燥，并未多学。

正因如此，杨晋方才将曲子整体调高半音，叮叮当当重又敲奏出来，柳浪如何不大吃一惊？连琴中高手也难以应对的转调，在杨晋手下居然如此轻而易举，柳浪心中之震动可想而知。

只听杨晋道：“果然是音律世家出身，一语中的。我说我学的乐理与你不同，便在这里，转调时十分容易，你瞧！”说着又将第二遍敲击的第一个碗拿开，用剩余的碗重又敲了一遍，这一次整体音调又高了半音，但乐曲轻快依然。

柳浪瞳孔一缩，他已经瞧出杨晋三遍敲碗，虽然起始处不同，但每两次敲击的间隔却是不变，颤声道：“这几个碗，可以...可以任意转调？”

他这一惊更胜之前，一是因为传统转调极难极繁，光是推演试练便要耗日长久，而杨晋转调之法却似乎十分直白浅显，倘若明白其理，则千百年律吕之学甚或为之一变。

二是他柳家七弦剑法包罗甚广，每招剑法皆以曲谱为名，其内都包含了一路剑法，这一路剑法除了剑招之外，还有独门心法与之匹配。

说是独门心法，那是柳家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出来好听罢了，实则是不得已而为之，一百个茶杯配了一百个壶，柳家人苦其久矣。

柳家心法要诀是以玄力凝结「气弦」，出招之时要以气弦催动剑招，其基本之理与乐理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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