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追贼（八）（2/2）

杨晋道：“韩掌门这句‘恩公’，我属实承受不起，说来我实无尺寸之功于贵派。这一番我中人奸计，免不得拼杀一场，上次答应您的悟剑七式，此刻便传给诸位吧。”

韩一问一听，这怎么像是托付后事的口吻，想要开口却被杨晋摆手阻住。

杨晋脚迈弓步，长剑缓出，一边比划一边解说，将悟剑七招从“鹰击九天”到“西风残照”，详细试演一遍。

韩一问等一见他演示，立即全神贯注地观看，屏气凝息地静听，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杨晋演完一遍，又来一遍，说道：“我长话短说，悟剑易有两个误区，第一个便是去异求同。

佛家中有「指月之手」的故事，不知诸位听过没有。它是讲，有人问月亮何在之时，答者无法将月亮递给他，只能用手一指，让问者自己去瞧去看。这个道理放在太衍悟剑上也是通用，此七招便是手指，太衍剑意便是月亮。

但月亮向来只有一个，太衍剑意也只有一个吗？我看未必！

比如我年轻率脱，以往少识剑法，又有些数理基础，虽然同样是这七招，但自我眼中看来，跟韩掌门、王前辈见识后的所感所悟必定不同，这其中岂有对错之分？

而且我身材高大些，因而偏爱琢磨其中一些挥洒开合的招数，但舒前辈身形精悍，若学我这般悟剑，自然是扬短避长了。

所以虽是同一个月亮，各人眼中之月自必不同。悟剑之路因人而异，绝不能照搬，倘若强行去异求同，便是走了岔路。

退一步讲，哪怕你最终悟出的剑意，自觉跟重光祖师的剑法大异其趣，那也没什么不对，因为它终归是你自己的剑意。”

杨晋这时随意挥洒，剑招已经不局限于七招之内，口中却仍然不停：“这第二个，便是过求无招。太衍剑法重意不重招，剑理中也有「无招胜有招」之论，那都是没错的，但并非要你每一招都是新招现创，须知道，一剑之出贵在合理，只消每一招都合乎形势剑理，虽然有招亦无往不胜。

一个不通剑法的常人，拿着剑乱劈乱砍，任你见识再广也料不到他下一招砍向何处，刺往哪里，可谓无招之极矣，但他却能被人轻易击倒，为何？

因为常人虽然无招，却也无理，招招式式都不合剑理，自然破绽百出，容易为人所制。

因此，无招能胜有招，有理却胜无理，有理无理之紧要犹在有招无招之上。若是过求无招，而丢了剑理，则是舍本逐末了。

天下知道「无招胜有招」的剑客，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而能修成上乘剑术之人却寥寥无几，何也？个中缘故便在于，他们「无」掉剑招之时，也「无」掉了剑理。”

杨晋收剑而立，道：“这是在下的一点心得，仅供韩掌门和诸位前辈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