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之胃(2/2)
“撕裂伤?”叶子警觉起来。
“对,医生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的。”苏瑶的声音有些艰涩,“更奇怪的是,他今天早上突然拔掉输液管跑了,连出院手续都没办。”
“查这个人。”赵峰立刻说,“叫什么名字?住哪?”
“叫吴建国,登记地址是城东的旧小区。职业是……私人诊所的医生。”
医生。叶子想起凶手专业的手法。
“立刻去找他。”
下午五点,城东旧小区
吴建国的家在三楼,门锁着。警方找来开锁师傅,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地板上,用血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和张明远、陈志刚身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搜查!”赵峰下令。
房子里很乱,像是匆忙收拾过。卧室的床上,散落着一些女式内衣,都不是同一个人的尺寸。抽屉里有一堆照片,全是偷拍的女性,有的在街上,有的在商场,甚至有的在自己家里。
“变态。”苏瑶厌恶地翻看着照片。
在书房的垃圾桶里,叶子发现了一些医疗废料——用过的针管、纱布、还有几个空的药瓶。药瓶上的标签被撕掉了,但瓶底有残留的白色粉末。
“带回去化验。”叶子将证物装袋。
卫生间里,浴缸边缘有血迹,已经干涸了。马桶里有一些烧过的纸灰,李明小心地取出一点,发现是照片的残角。
“他在销毁证据。”
整个房子搜完,没有找到吴建国。但技术科在床头柜的抽屉夹层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日记的记录很零散,但内容触目惊心:
3月15日:今天那个女大学生又来了,说她怀孕了。我给她做了手术,没收钱。她哭着感谢我,我说不用谢,你让我摸一下就行……
4月22日:诊所来了个少妇,身材真好。我给她打针的时候故意扎偏,她疼得叫起来,那声音……
5月30日:我偷拍了隔壁的女邻居洗澡,她老公出差了。要是被抓住就完了,但太刺激了……
7月6日:他们找上我了。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我做了那些事,我认罪。但我不想死……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昨晚,七月六日。
“他们找上我了……”叶子念出这句话,“‘他们’是谁?凶手不是一个人?”
“或者,吴建国以为自己会被多人审判。”苏瑶分析,“但他逃走了,可能还活着。”
“也可能已经被抓走了。”赵峰说,“房子里没有打斗痕迹,他是自愿离开的,或者被胁迫离开。”
叶子看着那本日记,突然想到什么:“吴建国是个医生,懂解剖,懂药学。如果他……”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是法医中心打来的。
“叶法医,陈志刚胃里钻石的鉴定结果出来了。钻石是假的,人造立方氧化锆,一颗价值不到一百块。”
“什么?”叶子愣住了。
“金箔也是,表面镀金,里面是铜。那些银行凭证,经鉴定也是伪造的。瑞士银行那边回复,没有这个账户。”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凶手在嘲讽。”叶子明白了,“陈志刚贪财,所以凶手让他吞下假的金银财宝。这是羞辱,也是审判的一部分。”
“那吴建国如果被抓,凶手会怎么审判他?”苏瑶问。
“按照色欲的罪名……”叶子看着日记里那些不堪入目的记录,“可能会阉割他,或者用其他方式惩罚他的欲望器官。”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距离第三日结束,还有不到七小时。
凶手在暗处,下一个目标可能已经选定。
而他们,只能等待下一具尸体的出现,或者……
找到凶手。
晚上八点,医院传来消息
吴建国没有回医院,但他的妻子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告诉你丈夫,今晚十二点,老地方见。如果他来,也许还有救。如果不来,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事。”
电话是从公共电话亭打的,无法追踪。
“老地方是哪里?”赵峰问吴建国的妻子。
妻子哭着摇头:“我不知道,他有很多‘老地方’,酒吧、酒店、按摩店……”
范围太大了。
叶子重新翻看吴建国的日记,试图找出线索。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卡片,是一家名叫“夜色”的酒吧的VIP卡。
“这里。”叶子指着卡片上的地址,“可能是这里。”
晚上十一点,“夜色”酒吧
酒吧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门面不起眼,但里面装修奢华。警方已经便衣布控,叶子、赵峰、苏瑶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观察着进出的人。
吴建国没有出现。
十二点整,酒吧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一个穿着暴露的女郎走上舞台,开始跳钢管舞。
音乐震耳欲聋,人群开始躁动。
就在这时,叶子的手机震动了。是一条新短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
“你们来晚了。第三日,色欲者已受到审判。明早,你们会在该去的地方找到他。”
发送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该死!”赵峰猛地站起来,“他不在酒吧!”
“那会在哪?”苏瑶环顾四周,“他说‘该去的地方’……”
叶子突然想到什么,冲出酒吧。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他抬头看向酒吧隔壁的建筑——那是一家废弃的电影院,招牌已经褪色,但依稀能看出“红星电影院”几个字。
电影院门口的铁门虚掩着。
叶子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在放映厅的舞台上,一个人被吊在银幕前。
是吴建国。
他全身赤裸,身上用红油漆写着大大的“淫”字。下体被残忍地切除,伤口用烙铁烫过,已经焦黑。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眼皮被割掉了,眼球暴凸,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
墙上,用吴建国的血写着:
“第三日,色欲者失去了他犯罪的工具。”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也就是说,凶手在酒吧附近,当着警察的面完成了谋杀。
叶子站在空荡荡的放映厅里,手电筒的光束在吴建国扭曲的尸体上停留。
三天,三个死者,三种不同的死法。
但同样的标记,同样的仪式感。
凶手的行动越来越快,手法越来越熟练。
而他们,始终慢了一步。
窗外,远处教堂的方向,传来了钟声。
凌晨两点,七声钟响。
第四日,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