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与胎记(1/2)
养老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老人特有的陈腐气味。王建军的房间在三楼最东侧,窗户正对着一片荒废的菜园,窗台上的绿萝枯了一半,叶子蜷曲着像只僵硬的手。
苏瑶推开虚掩的房门时,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惊得墙角的蜘蛛慌忙钻进蛛网深处。
房间里果然如养老院所说,衣柜门敞开着,衣物扔得满地都是,床头柜的抽屉被整个拽了出来,里面的降压药、老花镜、存折散落一地,唯独不见现金和身份证。
“叶哥,你看这个。”李明指着床头柜,绿色的怀表就放在台灯下,表盖内侧贴着的婴儿照片已经泛黄,但能清晰看到婴儿左胳膊上有块淡褐色的印记——和刘翠花胳膊上的胎记形状几乎一致。
叶子戴上手套拿起怀表,表壳是铜制的,表面涂着一层深绿色的漆,边角有磨损,
露出底下的铜色。他打开表盖,机械齿轮已经锈死,指针停在三点零七分。“这表至少三十年没动过了。”他用放大镜观察表盖内侧,除了照片,还有一行刻字:“赠安安,周岁快乐。”
“安安果然是王建军和刘翠花的孩子。”苏瑶拿起桌上的存折,最后一笔取款记录是昨天上午九点,取了五万块现金,“他昨天取这么多钱做什么?”
养老院的护工在门口探头:“王大爷昨天中午说要去见个‘重要的人’,还特意换了身新衣服,说‘欠了三十年的债,该还了’。”
“他有没有说见谁?”
“没说,但他提到了‘福安里’,说要去老地方看看。”
苏瑶心里一紧:福安里正是刘翠花住的巷子。
王建军昨天下午去了福安里,而刘翠花凌晨两点遇害,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技术队在房间的地板上发现了几枚模糊的脚印,和刘翠花家院门口的鞋印吻合,都是43码的男士皮鞋;床头柜的边缘有被擦拭过的痕迹,但在台灯底座下找到一枚陌生的指纹,纹路清晰,像是没戴手套留下的。
“这指纹不属于王建军。”技术队的警员汇报,“比对数据库,暂时没找到匹配的人。”
叶子的目光落在墙角的垃圾桶里,里面有张揉皱的纸条,展开后是张医院的缴费单,收款方是“江城第一医院”,日期是昨天上午,项目是“亲子鉴定”,付款人是王建军,另一栏的姓名被撕掉了,只剩下个“安”字。
“他去做了亲子鉴定?”苏瑶盯着“安”字,“难道他找到安安了?”
叶子捏着缴费单的边缘,纸张很新,上面还沾着点白色的粉末,和刘翠花家碎瓷片上的安眠药粉末成分一致。
“王建军昨天见过安安,还可能给对方吃了安眠药。”他突然想起什么,“去查江城第一医院昨天的亲子鉴定记录,找姓安或者名字里带‘安’的人。”
福安里的排查有了新进展。巷口的监控显示,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王建军出现在32号院门口,
和刘翠花在院里说了大约十分钟的话,两人似乎起了争执,王建军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刘翠花则捂着胸口后退,最后王建军摔门而去。
“他们在吵什么?”苏瑶让技术队放大监控画面,能看到刘翠花指着王建军的鼻子,嘴唇动得很快,像是在骂什么,而王建军的手一直揣在口袋里,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住在32号院斜对门的张老太突然说:“我昨天下午在阳台择菜,听见刘老太喊‘你把安安藏哪了’‘那笔钱你凭什么动’,还说要去报警。”
“什么钱?”
“好像是……当年纺织厂的赔偿款?”张老太不确定地说,“我听老人们说,仓库失火后,厂里赔了一笔钱给刘翠花,说是‘精神损失费’,有好几万呢,在当年可是巨款。”
叶子立刻让人调取纺织厂的旧账册。果然,在三十年前的赔偿记录里,有一笔给刘翠花的赔偿款,金额是五万八千元,签字领款的人却是王建军,日期正是仓库失火后的第七天。
“王建军领了钱,却没给刘翠花?”苏瑶皱眉,“这就是他们离婚的原因?”
老郑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坐立难安,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袖口。苏瑶把赔偿款记录放在他面前时,他的脸瞬间白了:“我……我当年是仓库的保管员,知道那笔钱的事……王建军找到我,说他暂时替刘翠花保管,等孩子找回来就还给她,还塞给我五百块封口费……”
“你还知道什么?”
老郑的声音带着哭腔:“仓库失火那天晚上,我看见王建军从仓库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个铁皮箱子,脸上都是黑灰……第二天仓库就烧起来了,张桂兰被抓的时候,还喊着‘不是我放的火,是王建军要灭口’……”
叶子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忽然抬头:“张桂兰在监狱里的信提到‘账册有问题’,仓库失火是不是为了烧毁账册?”
“是!”老郑猛地抬头,“当年厂里查账,发现仓库少了一大批棉纱,价值几十万,王建军是仓库科长,首当其冲有嫌疑。他肯定是为了销毁证据才放的火,还把张桂兰推出去顶罪!”
案情似乎越来越清晰:王建军监守自盗,为销毁证据纵火,嫁祸给张桂兰,还领走了本应属于刘翠花的赔偿款;刘翠花发现真相后与他离婚,孩子安安在混乱中丢失;三十年后,刘翠花找到证据想揭发,王建军为灭口杀人——但这无法解释王建军为何突然去做亲子鉴定,更无法解释现场那根黑色短发和陌生指纹。
这时,医院的亲子鉴定记录查到了。昨天确实有一份王建军和一个叫“安明”的男人的鉴定报告,结果显示: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安明?”苏瑶看着档案照片,男人三十岁左右,留着寸头,左眉骨有块疤痕,职业是“装修工人”,住址在城南的棚户区,“查他的背景,和王建军、刘翠花有没有关系。”
李明突然想起什么:“叶哥,刘翠花家那半块玉佩,断裂处的绿色漆皮和王建军怀表上的漆成分一致!会不会是王建军拿着怀表去找刘翠花,两人争抢时玉佩被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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