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天平的倾斜（2/2）

他看到了琳玖肆动作中那份始终存在的、不协调的滞涩感；看到了她偶尔会因为用力过猛或控制失当而出现的微小破绽（虽然行圣天未必每次都能抓住）；更看到了，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她身上那件木介外套破损加剧、绷带下隐约透出的不稳定能量波动。

“她的身体……支撑不住。”

藤丸立香低声对身边的玛修说道，声音沙哑，“那不是她自己的力量，她控制不了。

就像小孩子挥舞巨锤，一开始或许能砸碎一切，但时间久了，最先承受不住的，可能是孩子自己的手臂，或者锤子的柄。”

玛修担忧地点头：“是的，前辈。而且，行圣天的恢复力和耐力……太可怕了。琳玖肆小姐的攻击能伤到他，却很难真正重创他。

这样消耗下去……”

结果不言而喻。

琳玖肆的“不协调”和“过载”会越来越严重，而行圣天却能在战斗中不断调整、适应，甚至可能越战越强。

此消彼长，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行圣天现在的消耗……”

藤丸立香目光深邃，“对我们来说或许惊人，但对他而言……恐怕远未到极限。”

他想起了洪山·熊之王那恐怖的恢复力，而行圣天显然比那石头怪物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现在的伤势和消耗，对行圣天来说，可能真的只是“热身”级别的损耗。

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状态不稳定、正在逐渐落入下风的“援军”身上。

藤丸立香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件物品上——那把朴素无华、银灰色剑身的“空白之剑”。

剑身冰凉，轻若无物。

正是这把剑，曾让他成为唯一能拿起它的人，并以此斩杀了洪山·熊之王。

这也是木介的佩剑，蕴含着某种神秘的特质，或许能对同样与木介力量相关的琳玖肆，或者对行圣天，产生特殊的影响？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芽。

如果……能把这把剑，送到琳玖肆手中呢？

她身上附加着木介的力量，穿着木介的衣服，与木介关系深厚。

这把木介的佩剑，在她手中，是否会产生某种共鸣？

是否能让她更好地“借用”或“引导”木介的力量？

甚至……发挥出这把剑可能隐藏的、针对行圣天的特殊效果？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但此刻，这或许是打破僵局、创造胜机的唯一“变量”。

然而，问题紧接着来了——怎么送过去？

战场中心是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

别说他现在魔力枯竭、身负重伤，就算是全盛时期的玛修或阿尔托莉雅，贸然靠近也绝对会被那两人战斗的余波瞬间撕碎。

任何远程投掷或传送，在那种等级的能量乱流和行圣天的感知下，也几乎不可能成功。

藤丸立香死死盯着手中的“空白之剑”，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任何一个可能的方法。迦勒底的支援？

现有的英灵能力？

这个扭曲世界的漏洞？

琳玖肆自身可能存在的特性？……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定。

时间，却在一点点流逝。

远处战斗的轰鸣声，似乎……隐约带上了一丝与之前不同的节奏？

战场中心。

“砰！”

一声闷响，琳玖肆格挡行圣天一记侧踢的手臂，被一股巧劲带偏，身体出现了不到零点一秒的迟滞。

行圣天眼中精光爆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左手如毒蛇出洞，穿透琳玖肆匆忙回防的空隙，五指并拢，指尖缠绕着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劲力，闪电般点向她的心口！

琳玖肆白色右眼一缩，千钧一发之际，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拧，同时右拳仓促回收，横在胸前。

“嗤！”

行圣天的手指未能完全命中要害，却在她横挡的右臂绷带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边缘焦黑的口子，一股阴柔的暗劲顺势侵入。

琳玖肆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飘退，右臂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那道伤口处的绷带迅速被渗出的、淡金色的奇异液体浸湿，愈合的速度明显慢于之前。

行圣天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舔了舔指尖沾染的那点淡金色液体，眼神幽深。

“感觉到了吗？”

他开口，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和一丝掌控节奏的从容，“你的‘外壳’……开始出现裂痕了。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琳玖肆稳住身形，白色右眼望着他，里面没有了最初的懵懂和慌乱，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带着执拗的认真。

她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摆开了那不太标准的拳架。

但这一次，无论是她，还是远处观测的藤丸立香，亦或是战场外观望的行圣天，都清晰地感受到——天平，确实倾斜了。

从勉强的五五开，变成了四六，甚至四点五对五点五。

微小的差距，在生死之战中，却可能是致命的先兆。

而如何将手中这把轻若无物、却可能重若千钧的“空白之剑”，送到那逐渐倾斜的天平较轻的一端，成了藤丸立香心中，越来越紧迫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