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识字的念头像春芽(1/2)
瑆刘全兴蹲在门槛上,就着最后的天光,“咔咔”地修着一把旧耙子。刘萍在炕角,一边轻轻拍着已经睡熟的刘薇,一边小声地、磕磕绊绊地念着弟弟今天新教的几个字:“米……饭……香……”刘薇在梦里咂咂嘴,仿佛闻到了香味。
宋氏数完最后一枚钱,小心地用红布头包好,放进炕柜底层,和之前攒的放在一起。她没立刻关柜门,而是就着灯光,看了看那渐渐有了分量的红布包,又扭头看看桌边正用炭笔在木板上认真写写画画的儿子。
刘泓在画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形,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规划什么。炭笔摩擦木板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神情专注,小眉头微微蹙着,昏黄的灯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边,看起来不像个四岁多的娃娃,倒像个……小大人,或者说,小账房先生。
宋氏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儿子好像从来没像村里其他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疯跑、玩耍。他总是安静的,要么在帮忙干活,要么在琢磨事情,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写写画画。
这些染布、做酱、算账、应对人情世故的本事,他是从哪儿学的?真是梦里老爷爷教的?老爷爷连算账都教?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那些“梦”里的东西,终究是虚的。儿子展现出来的这些能力,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会算数,能看懂简单的账目(虽然字写得歪扭),能说出道理,甚至能跟货郎讨价还价,能应对村长的盘问……这已经远超一个寻常农家孩子的能耐了。
如果……如果他再会认字,会写字呢?
这个想法像一颗埋在冻土下的种子,被今晚这暖黄的灯光一照,悄然顶破了硬壳,露出一点鲜嫩的绿芽。
“全兴,”宋氏关好柜门,转身走到丈夫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说……咱们是不是该送泓儿去认几个字?”
刘全兴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妻子:“认字?”
“嗯。”宋氏在他旁边的门槛上坐下,“你看泓儿,多聪明。那些染布做酱的窍门,他懂;算账,他也会一点;人情往来,他也明白些。要是再会认字,会写,以后……是不是能更有出息?就算不考功名,能看懂文书,记个账,跟人打交道也方便不是?”
刘全兴沉默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识字,是个睁眼瞎。出去卖个粮,看个告示,都得求人。吃了多少闷亏,受了多少憋屈,只有自己知道。他当然希望儿子不要像自己一样。
可是……认字,那是要花钱的。束脩、纸笔、书本,哪样不要钱?以前在祖屋,全家紧着大哥一个人念书,都供得吃力。现在他们分出来了,日子刚有点起色,但也不是大富大贵。每月还要给爹娘孝敬钱……
他搓着粗糙的手掌,眉头拧成了疙瘩:“认字……是好。可钱……”
“钱我想过了。”宋氏显然已经盘算过,“咱们现在每月有点进项,紧一紧,挤出点来,送泓儿去村塾,哪怕只念一两年,认些常用字,会写自己名字,会看简单账目,也就够了。不求他考秀才举人,就求他不当睁眼瞎。”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泓儿是咱家的指望。咱们苦点累点,也得让他多学点东西。你看他今天应对村长,有条有理的。这孩子,心里有乾坤,不能耽误了。”
刘全兴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又回头看看屋里正专注“画符”的儿子。是啊,泓儿不一样。他和萍儿、薇儿都不一样。这孩子,像是生来就该识文断字的。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成!送!砸锅卖铁也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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