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推出去了个下金蛋的母鸡(1/2)
路氏心里猛地一刺,手里的针狠狠扎进了手指头。“哎哟!”她低叫一声,指尖冒出个血珠子。
“娘!您看您!”王氏赶紧过来,拿起破布要给她擦。
路氏摆摆手,把手指含进嘴里,腥甜的铁锈味在舌尖化开。她盯着鞋面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针脚,心里乱成一团麻。
王氏看她这样,眼珠子转了转,又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娘,要我说啊,这里头肯定有事儿。您想想,泓娃子不是总说什么‘白胡子老爷爷托梦’吗?没准儿……真让他撞上啥奇遇了?那染布做酱的方子,指不定就是神仙给的!”
路氏抬起眼皮看她。
王氏见她听进去了,更来劲了:“那可是神仙给的方子啊!能赚钱的宝贝!按说……这方子该是咱老刘家的才对!泓娃子姓刘,是您孙子,他得的宝贝,不就是咱老刘家的宝贝?凭啥让老二一家子独吞了?”
“独吞”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进路氏心里那片浑浊的池塘,激起层层涟漪。
是啊,凭啥呢?
分家是分家了,可刘泓还是老刘家的种啊。他得的方子,难道不该是老刘家的?老二一家靠着这方子吃香的喝辣的,买新衣,吃饺子,修房子……可曾想过孝敬孝敬她这个当奶奶的?想过帮衬帮衬日子紧巴的大房和还没着落的小叔?
上次老爷子送几个鸡蛋过去,老二家是回了碗粥。可一碗粥值几个钱?他们赚的可是几百文几百文的大钱!
路氏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那股酸涩,像陈年老醋坛子打翻了,咕嘟咕嘟往外冒泡,熏得她眼睛都发涩。
王氏观察着她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浇上一勺油:“娘,您可是咱家的老祖宗,这事儿您得拿个主意。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二家肥得流油,咱这边……您看承宗,念书多费钱啊,纸笔都要买,逢年过节还得给夫子送节礼。全文也大了,该说亲了,聘礼、酒席,哪样不要钱?可咱们家……唉!”
她长长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百转千回,把家里的难处、自己的委屈、对未来的担忧,全叹进去了。
路氏捏着鞋底的手指,微微收紧。粗硬的鞋底硌着掌心,有点疼。
是啊,大孙子要读书,小儿子要说亲,处处都要钱。以前觉得老二家是累赘,分出去省心了。可现在看……那不是累赘,那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偏偏这母鸡,被她亲手推出去了。
后悔吗?
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堵得慌,像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下不去。
“娘,”王氏见她半天不说话,试探着问,“要不……您去老二家看看?问问那方子的事儿?不管怎么说,您是他们亲娘,是泓娃子亲奶奶,问问总行吧?”
路氏没吭声,把鞋底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日头正好,明晃晃地照着院子里那几垄蔫巴巴的菜。对比墙那边隐约传来的说笑声,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酱香味,这边显得格外冷清。
她想起老二小时候,也是个虎头虎脑的娃娃,跟在她身后“娘、娘”地叫。是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呢?好像是从老大开始读书,老幺出生以后?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大儿子和小儿子身上,对这个憨厚木讷的二儿子,除了让他多干活,好像就没怎么在意过。
分家那天,老二一家搬出去时,宋氏眼圈红红的,刘萍拉着妹妹的手,一步三回头。老二呢?低着头,闷不吭声,只说了句“爹,娘,我们走了。”
那时候她觉得松了口气,家里少了几张嘴,负担轻了。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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