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瞳摧谷(2/2)
赵玄机收剑。
紫郢剑一引,剑光冲天而起。
紫光贯日,剖开头顶堆积的山石——那块万斤巨石从中裂开,断面平整如镜;剖开尚未落定的烟尘——灰雾如布帛撕裂,朝两边翻卷;剖开瀰漫的血腥气——直贯云霄,在晴空下亮了一瞬。
剑光一旋,如巨帚横扫长空,残石尽成飞灰,再无一拳之大的石块留存。
清风从天外来,灌入谷中,捲走灰烬,露出赵玄机与身后二女。
李英琼的髮丝乱了,一缕青丝垂在额前。她鬆开双手,指节上因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发白。
申若兰的袖口沾了灰,她低头拍了两下,灰却没拍净。
赵玄机低下头,怀里三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臂弯,两只前爪死死攥住他衣襟,不住地颤抖。
三妹把整颗头都藏进去,圆滚滚的身子微微发颤,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呜咽——这是小兽受惊后不自觉的哀鸣。
后腿蜷著,尾巴缩进腹下,耳朵贴平在脑后,几乎把自己缩成一个小毛球。
赵玄机抬手,掌心覆上它的后脑上,轻轻抚摸著,安稳这三妹受惊的心神。
熊毛细密,却根根挺立,底下皮肉温热。三妹心跳咚咚撞在他虎口,又快又乱。
“不怕。”赵玄机轻声安慰道。
三妹没抬头,也没松爪。
小傢伙把脸往他怀里又拱了拱,爪子攥得更紧,几乎要把衣襟扯破。
赵玄机由它攥著,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满地残烬——焦黑的洼地,崩裂的崖壁,碎石堆上落的薄薄白灰——落在雅格达自爆的地方。
那里只剩一片焦黑的洼地,凹陷如碗,边缘翻卷。
泥土烧成琉璃状,在日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连半片衣角都没留下,半根碎骨也无。
可赵玄机脑海里反覆迴转的,是雅格达自爆前眼底的那一抹血色。
——极浓,极烈,洇开时没有半分犹疑。
他见过这种血色。
赵玄机垂著眼,怀中的三妹的心跳慢慢平下去。
他仍望著那片焦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一声雕鸣从极远处传来。
那声音尖厉、悠长,穿云破雾,在山谷间盪开层层迴响。
不是寻常鹰隼的唳叫,是巨禽振翅九霄、俯视眾生的长啸。
李英琼猛然抬头。
额前那缕散落的青丝被风撩起,她顾不得拢。
“佛奴。”她高声喊道。
声音刚落,第二声雕鸣接踵而至。
这回近了,余韵里裹著破空的尖啸。
赵玄机抬眼望去。
天边先现出一个黑点。
黑点急速扩大,须臾间已能看清轮廓:双翼展开三丈有余,铁羽在日光下泛著青黑的光泽,头颈纯白如雪浸牛乳,正是李英琼的坐骑佛奴。
与此同时,数道遁光从云层深处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