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万法生灭耀紫郢(2/2)
车轮滚动,一重。两重。三重。千重万重,叠成一片沉沉的、绵绵的、无穷无尽的浩荡雷音!
剑鸣入耳。
雅各达体內疯狂运转、已近崩溃边缘的邪门遁法,骤然一滯!
剑鸣入耳,雅各达体內正疯狂催动的邪门遁法,骤然一滯!
那雷音並非攻击他的肉身,而是以最纯粹、最霸道、最堂皇的剑意,强行镇压了他与天地灵机之间那一点微妙的感应!
遁光如同断了线的残破纸鳶,剧烈顛簸,一头向下栽去!
雅各达又惊又惧,连喷三口本命精血,一口比一口浓稠,一口比一口黯淡。他拼尽余力,强行稳住即將溃散的遁光,却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速度与高度。
他踉蹌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落回山腰平台,脚下被自己那件破旧红袍的袍角绊了一下,险些一头栽进碎石堆里。
抬头。
对上了赵玄机平静如秋水的目光。
雅各达嘴唇剧烈哆嗦,握著紫金钵盂的手指节节发白,钵盂与他掌心摩擦,发出细碎如鼠啮的“咯咯”声。
他想说些什么。
想再催动什么法宝。
想哪怕是拼著这条命不要,也要再搏一次逃生的机会。
可那只不知救过自己多少回性命、挡过多少正道高人飞剑法宝、威力无边的紫金钵盂,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剧烈颤抖的掌心,通体黯淡,毫无反应。
或者说——它的灵性,比他的理智更早地、更彻底地、向他传递了一个冰冷的信號:
没有用。
没有用的。
赵玄机身侧,那团方才铺天盖地,足以將一座山峰烧成琉璃,將一湖碧水煮干见底的暗绿魔火,此刻正像一只被彻底驯服,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刺蝟,被一圈薄如蝉翼,淡若无色的青色光晕轻轻包裹著,静静悬浮在半空。
火舌不甘地、徒劳地吞吐,一次又一次,却始终冲不破那层看似一戳就破的光膜。
偶有一两缕格外凶顽的火苗窜出寸许,那光膜上便流转过一抹清辉,如晨露滑过荷叶,轻轻一抚。
那缕火苗立刻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缩回那团瑟缩的,再不敢张扬的火团深处。
仿佛那根本不是足以焚山煮海、连元神都能烧成虚无的魔教凶焰。
只是一团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稍嫌活跃的余烬。
赵玄机没有看雅各达。
他低下头,对著身旁仍在怔怔望著那团被驯服的魔火、以及那两道剑痕、以及那个跌回平台瑟瑟发抖的妖僧的李英琼,语气平静如常:
“刚才给你看的,是剑道中的一路。”
他顿了顿,手中紫郢剑隨意地转了个角度,剑尖斜指地面。剑身流转的紫光温润如水,剑刃上映出他清俊的侧脸。
“那叫『一剑生万法』。”
“剑气化形,化物,化生灵。借天地之力为己用,显自身之道於万象。”
“磅礴,繁复,气象万千。”
他抬眸,看了李英琼一眼。
“现在要给你看的,是另一条路。”
紫郢剑缓缓抬起,剑尖平指,遥遥对准了山腰平台上、面色灰败如將死之人、眼神已满是绝望的西方野魔雅各达。
“与『生万法』截然相反的路。”
“『一剑破万法』。”
话音落下。
剑已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