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有件事,挺蹊蹺(2/2)
他倒退著出门,临了还不忘冲司齐挤眉弄眼。
门毫不留情“呼”地一声关上了。
司齐无奈地摇摇头,转身。
他看著陶慧敏笑得发红的脸颊,“差点露馅。他要是知道你就是小百花越剧团的,还演五女”之一,非得当场晕过去不可,我还记得他当初捧著《戏剧报》(后更名为《中国戏剧》),夸你们在香港演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那一期封面可都是你们。”
封面上面有陶慧敏,陆浙生没有认出来就太正常了,一个是照片模糊,第二个是照片上人挺多的,时间也挺久了,过去一年多了,谁还记得一年前看过的杂誌封面照片。
陶慧敏好不容易止住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你真能给他弄到票我们团里的票,確实挺紧张的,给地方的內部票不多————”
“不是有你在吗”司齐理所当然地说,眼里带著促狭的笑意,“表妹”来看我,总得有点见面礼吧两张票,不过分吧”
陶慧敏脸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从宽大的棉猴袖子里伸出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谁是你表妹!净瞎说————票的事,我——
——我想想办法。”
天色擦黑,司向东揣著手,缩著脖子,顶著寒风进了家门。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炉子还没生旺,廖玉梅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著铁锅,叮噹作响,油烟混著冬笋炒肉片的味儿飘出来。
女儿司若瑶没在自己的小屋里复习功课,而是趴在客厅的方桌上,手里捏著张花花绿绿的纸片,翻来覆去地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爸!你回来啦!”看见司向东,司若瑶“噌”地站起来,举著那张纸片,像举著面胜利的小旗,“看!小百花越剧团的票!《五女拜寿》!后天,县剧院!”
司向东脱了旧棉袄掛好,搓了搓冻僵的手,凑过去看了一眼。
確实是县剧院的票,红底黑字,印著“內部招待”几个小字。他“唔”了一声,脸上露出点笑意:“你妈弄到的不容易。”
“可不是嘛!”廖玉梅端著菜盘子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们教育局就那么几张,分到我这儿就一张。瑶瑶念叨好几天了,明天恰好放假,瑶瑶说,她们班同学准备凌晨排队抢票呢。”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我想著,孩子高三了,学习紧,难得有个想看的,就给她了。”
司向东在桌边坐下,看著女儿那兴奋得发亮的小脸,心里也高兴。
他从自己那件中山装的內兜里,也摸出一张同样制式的票,递给司若瑶:“喏,爸这儿也有一张。你跟你妈一块儿去看吧,也有个照应。”
“真的!爸!你太好了!”司若瑶一把抢过票,两张票並在一起,看了又看,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两条麻花辫都甩了起来。
“行了行了,稳重点。”司向东笑著摇摇头,眼里满是宠溺,“去看可以,功课不能落下。还有,剧院人多,跟紧你妈,別乱跑。”
“知道啦!谢谢爸!”司若瑶宝贝似的把票揣进贴身的衣兜里,还按了按,生怕飞了。
廖玉梅摆好碗筷,招呼父女俩吃饭。
一碗冬笋炒肉,一碟醃萝下,主食是米饭。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灯光昏黄,倒也温馨。
吃著饭,廖玉梅忽然想起什么,夹了块萝下,状似隨意地开口:“对了,老司,有件事,挺蹊蹺。”
“啥事”司向东咬了口冬笋,含糊地问。
“就我们单位,工会的刘大姐,你还记得吧上次想给小齐介绍对象的那个。”
“嗯,记得。咋了”司向东一听是“介绍对象”,以为是旧事重提,便兴趣缺缺。
“这次不是小齐,”廖玉梅放下筷子,表情有点古怪,“是————小齐他表妹。”
“噗————咳咳咳————”司向东一口米饭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
司若瑶连忙给他拍背顺气。
“表————表妹”司向东好不容易顺过气,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小齐哪来的表妹
咱们老司家的亲戚就没有这么富裕过————”
廖玉梅也是一脸困惑:“是啊,我也纳闷呢。可刘大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她侄女在文化馆门口亲眼看见的!一个模样顶漂亮的姑娘,穿著红格子呢子大衣,围著白围巾,戴著帽子和小齐一起散步呢。”
司向东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大姐还说,”廖玉梅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那姑娘跟小齐可亲热了,一看关係就不一般。小齐还跟人说,那是他“表妹”,从杭州来的。”
司向东暗道一声“糊涂”,刚刚从市里开会回来的他,居然连这样的舆情都没有注意到,还是从妻子口中听说。
他这个馆长做的真的太不称职了。
“表妹杭州”司向东更懵了,“他在杭州有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说啊!”廖玉梅一拍大腿,“所以我当时就回刘大姐了,说我们家小齐没这么个表妹,怕不是她侄女看错了。可刘大姐一口咬定没看错,说那姑娘漂亮得跟画上走下来似的,绝不会看错。”
司若瑶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溜圆:“爸,妈,会不会是————哥的对象啊他不好意思说,就说是表妹”
“去,小孩子家,瞎猜什么。”
司向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开始犯嘀咕。
对象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立马打消了如此荒谬的猜测!
司齐,我侄子,我最了解他。
已经把身心献给了文学事业。
女人只会影响他写作的速度!
你看看,你听听————
没有一定觉悟的人,能说出如此朴素却让人印象深刻的话
廖玉梅將信將疑:“要真是对象,那敢情好。可这姑娘————哪儿的人做什么的家里啥情况小齐这孩子,嘴巴也太紧了,一点风都不透。”
“別乱猜,小齐不是那样的人!”司向东头摇成了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
我侄子,我还不了解吗
他已经把自己的余生都奉献给了文学,女人是什么能让他多写两篇小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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