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明目张胆的偏爱(1/2)
棠溪雪站在原地,低下头,望著怀中那只不满地甩著尾巴的小白猫。
银空仰起头,冲她“喵”了一声,小脑袋一歪,那双圆溜溜的眸子里盛满了控诉。
仿佛在说:方才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將军,挤到本喵了!
她轻轻抚了抚它的背脊。
那动作很轻,很柔,一下一下,顺著那雪白的毛髮滑下去。
小白猫把头埋进她臂弯里,尾巴却还在一甩一甩地抗议。
她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意,又深了几分。
“小傻瓜。”
她轻声说。
嗓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融化的糖。
藏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暖意与欢喜。
她的小竹马,真的很可爱呀。
让她如何能不喜欢
不远处,竹林深处。
晏辞倚在一竿修竹旁,遥遥望著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赤焰佩剑上——风灼腰间那柄剑,剑柄上新系了一枚鎏金玫瑰玉佩剑穗。
那玉佩做工极精致,玫瑰花瓣层层舒展,背面鐫刻著冰雪纹样,在雪光下流转著温润莹泽的光。
那是棠溪雪亲手系上去的。
就在方才。
她踮起脚尖,指尖绕过长剑吞口处的银链,將那枚玉佩穗子繫紧。
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极郑重的仪式。
风灼站在那里,耳根红透,一动不敢动。
晏辞看得分明。
那枚剑穗,是她的印记。
是宣告。
是“有主了”三个字,用最温柔的方式,刻在所有人眼前。
明目张胆。
毫不遮掩。
晏辞轻轻嘆了一声。
那嘆息很淡,淡得像雪沫落在湖面,一眨眼便被风吹散了。
“风小將军,祝你好运。”
他喃喃,在心里默默替风灼点了三炷香。
他可记得,他家陛下上次说的,要將风灼和花容时一起赐死呢。
陛下至今未动,不过是顾念著棠溪雪。
毕竟棠溪雪对风灼的偏爱,同样明目张胆。
那枚剑穗,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消息传到陛下耳中之后。
到底是能保住风灼的小命,还是成为他的催命符
晏辞不知道。
跟花容时不一样,风灼在棠溪雪心中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陛下若真想动他,势必要与她反目。
“毕竟是青梅竹马啊……”
他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且看陛下的態度了……这场情局,到底谁主沉浮”
“左右,我避远些,便也烧不著了。”
他自年少时起,便被小殿下吃得死死的。
那时她还小,软软糯糯的一团,从迴廊那头跑过来,裙摆翻飞,像一只误入深宫的小蝴蝶。
“阿策哥哥——”
她这样唤他,嗓音又甜又软,像是春日里化开的蜜糖。
他便鬼使神差地跟著她胡闹。
什么荒唐事都敢应承,什么混帐名头都肯担著。
那些年,杏花微雨,春山如笑。
她跟著皇太子棠溪夜来麟台上课时,悄悄回头,冲他眨眨眼。
他便心领神会,趁著太傅转身写字的空当,將袖中藏好的糕点递过去。
一块桂花糕,传了三个人,落到她手里。
她背对著太傅,偷偷咬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眉眼弯弯。
他低下头,装作在认真抄书。
可那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阿策哥哥,听说宫外有很多好吃的……织织好想出去玩呀……”
她说想出宫看看,他便摸清了守卫换班的时辰,算准了哪条路最安全,甚至提前备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藉口。
她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东张西望,什么都好奇。
他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始终与她隔著一步——近了,怕她拘束;远了,怕护不住她。
她说想去军营看演武,他便冒著被父亲打断腿的风险,带她悄悄潜入北衙大营。
校场上金戈铁马,杀声震天,她看得目不转睛,眼睛亮得惊人。
忽然有匹受惊的战马朝他们衝来,他本能地挡在她身前。
后来被人认出来,他挨了好一顿训。
可事后她躲在他身后,探出小脑袋,说“阿策哥哥好勇敢”。
就这一句,他觉得什么都值了。
她说想学兵书,想要像他那么聪明。
他便將她带进晏家的藏书阁,一页一页,一条一条,细细讲给她听。
夜深了,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他轻轻托住她的额头,没有叫醒她。
只是將烛火拨暗了些,替她披上自己的外袍,就那样坐著,让她靠著,直到东方既白。
他想:她不必知道,他今夜本还有三份策论要写。
明日熬一夜便是。
她说想去最高的山顶看日出,他便带著她爬上了那座最险峻的山峰。
黎明时分,他们坐在崖边,望著天边渐渐亮起的霞光。
她转过头,冲他笑,说:“阿策哥哥,你看——残月沉渊,旭日披襟,千山尽染。”
他没有看太阳。
他在看她。
那些年里,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看她笑,看她闹,看她从一个软软糯糯的小糰子,出落成亭亭玉立。
他心甘情愿守在她身侧,替她谋划,替她打算,替她挡那些看不见的刀锋。
分明父亲千叮万嘱,要他辅佐皇太子棠溪夜。
可他总是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为此,他挨了不少家法。
那日祠堂里,烛火幽幽地燃著,照著祖宗牌位,明明灭灭。
他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父亲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言策!你可还记得你的表字是什么意思”
戒尺落下,带著风声。
他跪著,不躲。
“言为心声!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为父不知道吗”
又一记。
“策为天下!你的心思该放在哪里是放在皇太子身上,还是放在那个永远得不到的人身上”
再一记。
“你是家族的希望!晏家已经选错过一次了,家族如今,容不得一点错误的抉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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