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秘境幻海：一场关于爱与牺牲的镜像（1/2）
晨光刺破北境冰原的寒雾时，古城上空的白雾突然泛起涟漪。原本吞噬一切灵力的雾霭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一道丈许宽的拱门，门后是浓郁的青黑色，隐约能看到流动的光影，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嘴。
“动了！秘境开了！”
冰原上的篝火瞬间熄灭，修士们纷纷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拱门。最先行动的是烈火门的弟子，为首的红脸汉子一挥燃着火焰的长刀，沉声道：“随我进去！抢占先机者，宗门必有重赏！”
十几道火光如同流星，争先恐后地冲入拱门，眨眼间便消失在青黑色的光影中。紧接着，黑衣修士、散修、以及随后赶到的其他宗门队伍也陆续动身，一时间，冰原上人影闪动，灵力光芒此起彼伏，都想在这未知的秘境中分得一杯羹。
“我们也走。”凌辰握住苏清鸢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手套传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清鸢点头，素心剑在鞘中轻鸣，金色的剑意在她眼底流转。两人没有急于跟上大部队，而是等大部分修士进入后，才并肩踏入拱门。
穿过拱门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拉扯力传来，像是穿过一层粘稠的水膜。凌辰下意识地引动地脉之力护住周身，却发现这里的地脉气息与外界截然不同——狂暴、混乱，带着草木的腥气与灵兽的嘶吼，仿佛整个空间的法则都被重新编织过。
站稳脚跟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脚下不再是冰原的冻土，而是覆盖着墨绿色苔藓的湿地，苔藓下渗出莹蓝色的汁液，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清甜的草木香。抬眼望去，参天古木直插云霄，树干上缠绕着紫色的藤蔓，藤蔓顶端结着半透明的果实，里面跳动着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远处的山峦呈现出诡异的绯红色，山顶萦绕着七彩的云霭，山脚下的湖泊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湖面上漂浮着巨大的荷叶，叶心坐着巴掌大的、长着翅膀的灵兽，正低头啜饮湖水。
“这里……真的是古城内部？”苏清鸢轻声道，指尖拂过身旁一株长着羽毛状叶片的植物，叶片竟像活物般蜷缩起来，露出叶背细密的金色绒毛。
凌辰环顾四周，混沌源气在体内缓缓流转，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这里的能量场极其混乱。草木的生机、灵兽的妖气、山石的土性、湖水的灵性……所有力量都在无序地碰撞，形成一层厚厚的能量壁垒，让他的感知只能延伸到十丈之内。
“更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他沉声道，目光落在远处一片氤氲的雾气上，“小心些，这里的气息不对劲，灵力流动中带着幻术的波动。”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修士正挥舞着长剑，疯狂地劈砍着空气，嘴里嘶吼着：“别过来！滚开！”片刻后，他突然惨叫一声，捂着喉咙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脖颈处却没有任何伤口，只有一双圆睁的眼睛，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是幻境。”苏清鸢瞬间明白了，“他被自己的恐惧困住了。”
凌辰皱眉，从行囊里取出一块蕴含地脉之力的泥土，捏碎后洒向四周。青色的光晕扩散开来，与空气中的能量波动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这泥土能暂时驱散低阶幻术，但若遇到强大的幻境，作用有限。”他将另一块泥土递给苏清鸢，“握紧它，别松手。”
苏清鸢接过泥土，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地脉之力与凌辰的混沌源气相连，形成一道微弱的共鸣。“我们往那边走。”她指向绯红色山峦的方向，“那里的能量波动相对稳定，或许能找到线索。”
两人并肩前行，脚下的湿地渐渐变成坚硬的岩石，周围的植物越发奇特——有的树木长着人的面孔，叶片是飘动的发丝；有的花朵会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花瓣边缘是细密的牙齿；还有的藤蔓像蛇一样游走，遇到生灵便会悄悄缠绕上来，却在触碰到两人身上的地脉之力时迅速缩回。
途中遇到不少灵兽，大多是从未在玄天大陆典籍中见过的品种：长着三只眼睛的雪白巨狼，皮毛能折射光线，隐入环境中；背生双翼的青色巨龟，龟壳上刻着星图，飞过湖面时会留下闪烁的水痕；还有巴掌大的银色飞鼠，成群结队地从树上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铛声。
这些灵兽对两人表现出不同的态度：巨狼警惕地盯着他们，却没有主动攻击；巨龟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便振翅飞向山峦；飞鼠则好奇地在他们头顶盘旋，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议论这两个外来者。
“它们似乎不主动伤人。”苏清鸢看着飞鼠灵动的眼睛，轻声道，“这里的生态，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序。”
凌辰却不敢放松警惕。他能感觉到，这些灵兽的体内都蕴含着幻术之力，尤其是那三只眼的巨狼，第三只眼睛里闪烁的红光，明显带着精神魅惑的气息。“越是看似无害，越要小心。”他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穿过这片林子，应该就能到山脚下了。”
树林里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雾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光点，吸入鼻腔后，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刚走进林子没多久，凌辰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怎么了？”苏清鸢问道。
“不对劲。”凌辰沉声道，“刚才飞过的飞鼠不见了，巨狼的气息也消失了，连风声都停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木突然开始移动。原本固定的树干像是拥有了生命，缓缓转动，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两人困在中央。淡紫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光点凝聚成扭曲的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幻术！”苏清鸢立刻握紧手中的泥土，素心剑出鞘，金色的剑光撕裂雾气，“凌辰，别被它影响！”
凌辰点头，混沌源气涌入掌心的泥土，青色光晕骤然膨胀，试图驱散雾气。然而这一次，地脉之力的效果微乎其微，雾气如同附骨之疽，依旧缠绕在周围，光影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突然，苏清鸢的身影在他身边淡化。
“清鸢？”凌辰心中一紧，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周围的树木、雾气、光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窟——刺骨的寒气，黑色的冰棱，还有半空中那道让他心脏骤停的身影。
苏清鸢被黑色的锁链吊在冰窟中央，素白的衣裙染满了血污，长发凌乱地垂落，原本明亮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她的身体随着锁链的晃动轻轻摇摆，手腕和脚踝处的锁链已经嵌入皮肉，渗出的血珠刚滴落在冰面上，就冻结成细小的血晶。
“清鸢！”
凌辰目眦欲裂，体内的混沌源气瞬间狂暴。他想冲过去斩断锁链，想将她抱在怀里，想用尽一切力量唤醒她，可双脚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悬挂在那里，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很痛苦，对吗？”
影煞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黑色的身影从冰棱后走出，虚无的手掌轻轻拂过苏清鸢的脸颊，带着残忍的笑意：“你看，她快死了。只要你交出混沌源气，她就能活。”
“我交！我交！”凌辰嘶吼着，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气，“放了她！我现在就给你！”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混沌源气，想将这股支撑他生命的力量剥离出来，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源气都像扎根在血肉里，每一次拉扯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看着苏清鸢垂落的手指，看着她胸口微弱起伏的弧度，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心脏。
“快啊……”他喃喃自语，眼眶滚烫，“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悬挂着苏清鸢的锁链突然剧烈晃动，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涣散的灰白，她看着下方嘶吼的凌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然后，她的头猛地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不——！”
凌辰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混沌源气不受控制地爆发，青色的光芒冲垮了冰窟的顶部，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跪倒在冰面上，看着半空中那道彻底失去生机的身影，意识像是被投入了无尽的黑暗，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与痛苦。
……
与此同时，苏清鸢正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周围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刺骨的寒冷，与冰窟里的寒意如出一辙。她想动弹，却发现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身体悬在半空中，只能徒劳地扭动。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是冰窟里被锁链锁住的滋味，是那种想挣扎却无力、想呼喊却失声的绝望。
“凌辰……”她下意识地唤道，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突然，前方亮起微光。光影中，她看到了冰窟里的场景：被锁链吊在半空的自己，浑身是伤，气息奄奄；下方，凌辰正红着眼眶望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痛苦，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反复搅动，每一次眨眼都带着碎裂的光芒。
她的心猛地一揪。原来当时，他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光影流转，场景变换。她看到影煞出现在凌辰面前，黑色的虚无之力缠绕着他的脖颈，提出了那个残酷的交易。她看到凌辰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浑身都在颤抖，却在看向半空中的她时，眼神突然变得决绝。
“我答应你。”他听到凌辰这样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放了她，混沌源气给你。”
然后，她看到凌辰周身浮现出淡青色的混沌源气。那股与他生命相连的力量正被影煞一点点剥离，每剥离一分，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嘴唇就失去一分血色。她看到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看到他额头上渗出冷汗，看到他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快点……”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别傻了！不值得！”
可光影中的凌辰听不到。他只是任由着影煞剥离着自己的混沌源气，看着那缕青色的光芒越来越淡，看着自己的生命气息如同退潮般流逝。当最后一丝混沌源气被影煞夺走时，他的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她身边，却依旧仰着头，望着她的方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仿佛只要她能活下去，就算耗尽自己也心甘情愿。
“凌辰……”苏清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冰冷的泪水划过脸颊，却没有带来丝毫凉意，因为心脏的位置早已痛得像被烈火灼烧。
她终于深刻的体会到，自己能活着离开冰窟，凌辰付出的是什么代价。
他为了她，亲手将支撑自己修行、甚至维系生命的本源之力交了出去。他看着自己的力量流逝，看着自己的生命黯淡，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为了让她能多呼吸一口空气。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再用力搅动。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要窒息。
“不要……求你……”她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身体蜷缩成一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虚无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光影还在继续。她看到凌辰失去混沌源气后，黑色的虚无之力在他身上游走，侵蚀着他的经脉；她看到他挣扎着爬起来，明明已经虚弱到极致，却依旧用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屏障；她看到他被影煞重创，咳着血倒在地上，却始终紧紧的将他护在怀中未松动分毫……
一幕又一幕，像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灵魂。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为她承受了这么多。
原来她所以为的“侥幸存活”，背后是他赌上一切的交换。
“啊——！”
苏清鸢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喊，声音破碎而绝望。巨大的悲伤让她浑身抽搐，意识开始模糊，周围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想将她彻底吞噬。她感觉自己正在下沉，坠入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那里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更恨这份让他付出如此代价的牵绊。
……
“清鸢！苏清鸢！”
焦急的呼喊声穿透层层幻境，带着熟悉的力量，撞在苏清鸢的灵魂上。
她混沌的意识微微一震，仿佛在深海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别被它骗了！这是幻境！是假的！”
凌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清鸢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黑暗，而是凌辰焦急的脸庞。他正蹲在她面前，双手紧紧握着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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