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小院日常与新能力(2/2)
这些“新脉络”并非为了净化或对抗污染,也并非加剧污染。它们更像是一种“记录”或“映射”,将污染网络的分布、强度变化、规则冲突点等信息,以一种更有序、更底层的方式“复刻”和“归档”到地脉的更深层结构中去。这个过程无比缓慢,但其影响却可能极其深远——它或许正在将“蚀心”对这座城市规则的“侵蚀伤疤”,变成某种永久性的、可供未来“读取”的……“地质记录”或“规则断层”。
无人知晓这一切。连始终保持着对城市地脉微弱感应的墨清音,也暂时没有察觉到这种发生在规则最底层的、静默的“编织”行为。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近在咫尺的乡村事务、阿梧的培养,以及对城市明面上各方动向的监控上。
但阿梧,这个与自然和地气有着超常亲和力的半妖少年,却在睡梦中,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模糊的梦。
他梦见自己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的“根系”或“脉络”之中,那些脉络有些是温暖的、流动的,有些是冰冷、污浊、阻塞的。他还能“听”到一些低沉的呢喃和痛苦的呻吟,从那些污浊的脉络深处传来。有时,他甚至能“看”到一些一闪而过的、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城市灯光、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穿着奇怪制服的人影、还有……小音那双清澈冷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阿梧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不安,仿佛脚下的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改变。他会下意识地看向墨清音房间的方向,似乎只有那里能让他感到安心。
这天夜里,他又一次从纷乱的梦境中惊醒,坐起身,额头冒出细汗。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寂静的村庄和远处朦胧的山影,棕色的耳朵微微转动,倾听着夜风带来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声响——虫鸣的节奏似乎有点乱,远处山林里传来几声不安的鸟叫,连院子里的草木,在月光下的影子都显得有些……躁动?
阿梧皱起眉,一种源于血脉本能的、对自然环境微妙失衡的警觉,让他感到不安。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自己棚屋的门,悄无声息地走到院子里,来到墨清音的窗下。
他抬起手,想敲窗,又停住了,只是站在那里,耳朵耷拉着,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扫动地面,显得有些无助和困惑。
房间内,看似熟睡的墨清音其实早已被阿梧起身的动静和那丝不同寻常的、带着预警意味的自然扰动惊醒。她“看”着窗外那个犹豫的身影,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看来,小家伙的‘预警雷达’,比我想象的还要灵敏一些。”她心中暗想。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用带着睡意的、含糊的声音问:“阿梧?是你吗?怎么了?”
窗外的阿梧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但听到墨清音的声音,又安心了些。他张了张嘴,想描述那些模糊的感觉和梦境,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憋出一句:“……地……不舒服……有东西……醒……”
墨清音眼神一凝。地不舒服?有东西醒?是指地脉异常?还是他感应到了城市那边的影响正在扩散?或者……和那些奇怪的梦有关?
她坐起身,推开窗户,月光洒在她的小脸上。“进来说。”
阿梧笨拙地翻窗进来(门锁着),站在床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慢慢说,把你感觉到的,梦到的,都告诉我。”墨清音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在墨清音的引导和追问下,阿梧断断续续、词不达意地描述了他那些关于“脉络”的噩梦,以及刚才在院子里感受到的、来自大地和山林的细微“躁动”。
墨清音听着,眉头渐渐蹙起。阿梧的描述虽然破碎,但指向性很强。地脉深处的“脉络”变化,环境的细微失衡……这很可能不是孤立现象。难道城市地底那个“Ω-残留物”,或者“蚀心”的持续渗透,其影响范围已经超出了城市,开始扰动周边区域的自然平衡了?
“看来,光在家里种田养‘娃’还不够。”墨清音心里想着,对阿梧说,“我知道了,你感觉到的可能很重要。明天,我带你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好不好?”
阿梧用力点头。跟着小音,他就不怕。
“今晚先回去睡吧,没事的,有我在呢。”墨清音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梧又下意识地缩了缩,但没躲开)。
阿梧听话地回去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墨清音却没了睡意。她走到窗边,望向城市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沉睡的村庄和远山。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她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与她外表年龄不符的、洞悉世事的微光。
乡村的平静,或许也快被这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无声的暗涌,慢慢打破了。
而阿梧这个意外到来的“山外来客”,或许正是感知这场即将到来的、更广阔天地之变的……第一道“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