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底层代码（1/2）

第三份文件最薄，也最神秘。

标题是，《关于“世界基础参数异常”的初步观察报告》。

这是她接手研究中心后启动的第一个项目。

名义上是“研究发色遗传与社会认知的交互影响”，实际上，她在系统地收集这个世界的矛盾之处。

比如，皇室档案记载，三百年前帝国建立时，七大家族就拥有纯净的发色。

但在更早的史料里面，被她从古籍图书馆的角落翻出来的，显示两百五十年前，还有大量的贵族是黑发或深褐色发。

比如，皇室科学院发布的发色基因图谱，在几个关键位点的数据完美得非常不自然，自然界的基因分布应该有波动，但图谱上的数据就跟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似的。

再比如，她让许珩在实验室做了个简单实验，提取不同发色人群的毛囊细胞，在完全相同的培养条件下观察。

理论上，环境一致，细胞行为应该有差异。但结果是，黑发和浅色发细胞的代谢速率、色素合成速度，差异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符合遗传学，不符合生物学。

倒像是……有人强行设定了“发色不同，但内在无差异”的规则。

晴枫合上报告，使劲儿揉了揉太阳穴。

门被邦邦邦邦邦的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研究中心的副主任，一位银灰色头发的中年学者，叫格雷。

他是少数支持艾琳·许研究的学院派，也是许珩母亲当年的同学。

“晴枫研究员，你要的历代人口普查数据，我找到了。”格雷把一摞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桌上，“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些数据……和官方公布的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晴枫打开档案袋。

“发色比例。”

格雷压低喉咙的嗓音，把声音放得很轻，“官方数据说，贵族与平民的比例是一比九。但这些原始普查记录显示，一百年前，贵族比例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而且，”

他抽出一页泛黄的纸，“你看这段记录，黑发者中，亦多有才俊，奈何制度所限，不得晋升。”

晴枫的瞳孔受惊般微微紧缩，“这是谁写的？”

“当时的普查官，一个贵族。”

格雷苦笑，得有百分百黑巧那么苦，或者冰美式那么苦，

“后来这个人被调离了岗位，这份报告的原始版也被销毁。我这份是当年参与普查的小吏私下抄录的，藏在自家地窖里，去年他孙子整理遗物时才发现。”

“也就是说，发色阶级制不是自古以来，是这一两百年才被强化的？”

“强化？”

格雷大摇其头，摇的跟卜楞卜楞的拨浪鼓一样，“我更倾向于制造。你看这个，”

他又抽出一张图表，上面是不同年代贵族通婚的记录，“一百五十年前，贵族之间的通婚，发色混搭很常见。金发娶红发，蓝发嫁银发。但从一百二十年前开始，突然出现纯色通婚的潮流，而且愈演愈烈。到八十年前，跨色系通婚几乎绝迹。”

“人为引导？”

“不止引导。”

格雷的手指在图表上划过，“你看看这个时间点，九十年前，皇室科学院成立优生优育委员会，开始大力宣传纯色血统的优势，提供纯色通婚补贴。而委员会的第一任主席，是罗德里克·白金汉公爵的曾祖父。”

晴枫靠回椅背，感觉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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