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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钟前迷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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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光涡里跌出来的时候,陈砚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是摔死。那种坠落感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就眨个眼的工夫,脚底就踩到了实地。但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离心机里搅过,五脏六腑全错了位,耳朵里嗡嗡响成一片,眼前是无数光斑在炸裂、旋转、拖曳成长长的尾迹。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撑着地面的手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有知觉。

地面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而是一种他从未触摸过的材质。冷,但不是金属那种冻手的冷,更接近玉石,光滑,细腻,指尖抵上去甚至能感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脉动。他低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脚下是一片深沉的、近乎墨色的巨大平面,上面隐约有无数细密繁复的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像凝固的河流,又像一张摊开的、无边无际的脉络图。

“都……都还在吗?”巴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晕眩和恶心感。这汉子撑着工兵铲,弯着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他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

苏伦是第二个站稳的。她没说话,迅速扫视四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荧光棒早没了,但这里根本不需要。光源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根本没有具体的光源,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柔和的、非自然的乳白微光里,光线从墙壁、地面、甚至空气本身渗透出来,无影无形。

而墙壁,如果那些可以叫墙壁的话。

陈砚缓过那阵眩晕,慢慢抬起头,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完美的半球形空间。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乳白微光在最上方汇聚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像阴天的天空。四周的墙壁不是岩石,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泛着淡淡青白色泽的结晶质,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隐约有无数光点流动,如同亿万只沉睡的萤火虫嵌在琥珀里。

但这都不是让他失语的原因。

让他失语的是悬浮在空间正中央的那口钟。

它就那样静静悬在那里,没有任何支撑,仿佛从亘古之前就存在于此。通体是极深的、近乎吞噬一切的黑,但那黑并非死寂,无数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在钟体表面缓慢流转,如同血脉,又如同某种古老文字的笔画。钟的体量远比任何影像记录或玄黑石感应中所见的更加庞大,陈砚仰着头,甚至看不到它的顶端。

它就那么悬着,沉默,威严,像一座凝固的山。

可这座山的表面,缠绕着一层不祥的、浓稠如活物的黑雾。

那黑雾并非静止,而是缓慢蠕动着,像藤蔓,像触须,又像某种液体寄生虫,贪婪地攀附在钟体表面的金色纹路上,每一次蠕动,都让那些金色纹路暗淡一分。黑雾的边缘不断向外试探,延伸出无数纤细的、如同蛛丝般的触丝,在空气中无意识地飘荡。整个空间的乳白微光,但凡靠近黑雾半米之内,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陈砚盯着那黑雾,喉咙像被掐住。

不是恐惧——当然也有恐惧——但更强烈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莫名其妙的悲伤。那钟明明在眼前,却像隔着亿万光年。它在痛苦。它在被侵蚀,被玷污,被一点点拖向某个不可知的深渊。而那些金色纹路每一次明灭,都像是它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向这个世界发出求救的微光。

没有人说话。

连巴图都停止了干呕,瞪大眼睛看着那口钟和那层黑雾,嘴唇翕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扎西的声音极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就是东皇钟?”

陈砚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就是东皇钟。但这绝不是东皇钟应有的样子。

苏伦是最先从那震撼中抽离出来的人。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口钟上移开,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地面、墙壁、穹顶,然后落在空间边缘那几个隐约可见的、拱形的通道口上。

“这里有别的出口。”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尽管还带着一丝压抑过的颤抖,“不止一个。我们需要确认这里是哪里,以及……”

她的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因为老耿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像是被人掐住喉咙般的闷哼。

所有人立刻转头,然后都看见了。

老耿瞪着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口钟——不,不是钟本身,是钟前那片虚空。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奇异的、彻底的空洞。仿佛他的魂已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

“老耿!”扎西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摇晃。

老耿纹丝不动。他的嘴唇开始翕动,发出几个破碎的、不成音节的词,扎西凑近了才隐约听清:“……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脸上那空洞的表情开始扭曲,变成一种近乎哀求的、孩童般的惶恐。他的眼眶里涌出泪水,混着脸上干涸的血污,淌成浑浊的两行。

“老耿!你他妈的怎么了!”巴图一把推开扎西,抓住老耿的双肩,瞪着眼睛吼他。

老耿还是没反应。他仿佛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是直直盯着那片虚空,盯着那层蠕动的黑雾,嘴里反复呢喃那几个词,越说越快,越说越破碎,到最后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呜咽。

苏伦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猛地转头,看向巴图,又看向扎西和其他队员,声音紧绷:“别盯着那钟看!都别看那黑雾!”

晚了。

扎西松开老耿,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也开始消退。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年轻、粗糙、骨节分明的手。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梦游:“爸……妈……我、我不该那天出门的……我不该……”

巴图松开老耿,转过来看扎西,想骂他,但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因为他自己的眼前,也开始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不是直接看到的,更像是从心底最深处被某种力量强行抠挖出来,摊开在眼皮底下。废弃的工厂,倒塌的烟囱,他从废墟里扒出工友尸体时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他当时说“没事的,能救出来的”,但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早在厂房第一下震颤时他就该吼那一嗓子,他没有,他愣了一秒,就一秒……

“操。”巴图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哑得像破风箱。他用力甩头,不去看那些画面,不去想,不去听。但那黑雾仿佛有意识,它捕捉到了这股突然迸发的、浓烈到极致的负面情绪,几条原本无意识飘荡的触丝,开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朝他们的方向延伸过来。

苏伦是唯一还没陷进去的人。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口钟,不去想任何可能被利用的记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神却依然保持着可怕的清醒。她迅速后退,撞到一个人,是陈砚。

陈砚从始至终没有看那黑雾。

他在看那口钟,看那些被黑雾缠绕、侵蚀的金色纹路。他也在听,不是听巴图他们的呓语,而是听玄黑石的共鸣。石头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烫得几乎握不住。那共鸣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稳定的脉动,而是尖锐的、急促的、如同警钟般的不安。

他在那片尖锐的共鸣里,捕捉到了别的声音。

不是石垣前辈。石垣前辈的意念此刻完全沉寂了,不知是耗尽了力量,还是已被俘虏。

那是来自网络的声音。

遥远,微弱,却无比清晰。葛爷爷的火塘边,老人突然从打盹中惊醒,浑浊的眼睛瞪大,盯着虚空,嘴唇颤抖:“娃娃……危险……”溯江边,晓雅猛地从睡梦中坐起,小脸惨白,带着哭腔的意念穿透千山万水:“陈砚哥!有东西在碰你!有东西在碰你的心!”方舟城里,林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陈砚!你们所在位置灵性读数骤降,负面情绪指数呈爆发式增长!那是噬灵族的侵蚀!离开那里!立刻离开那片黑雾范围!”

然后是王秀兰。

婆婆重伤昏迷,意识本应沉寂。但此刻,通过网络,却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疲惫、却异常坚韧的呼唤。那不是言语,更像是一种本能。如同当年在云安社区废墟里,她第一次激活玄黑石碎片,催生出那一片救命的菌菇时,内心深处绽放的、纯粹的守护之意。

那呼唤没有具体内容,只是反复、固执地,唤着他的名字。

陈砚。

陈砚。

陈砚。

像一根从遥远风雪中伸来的、颤巍巍的线,牵住他不断下坠的心。

他猛地清醒过来。

巴图还在跟自己较劲,扎西已经跪坐在地上,老耿的呜咽声越来越低,像要沉进某个深不见底的泥沼。苏伦死死拽着陈砚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她什么都没说,但指尖的冰凉和颤抖传递了她全部的克制。

而那些从黑雾延伸出来的触丝,已经飘到了离他们最近那道拱形通道口的位置,正缓缓调整方向,朝他们探来。

陈砚看着那些触丝,又看着那口被缠绕、被侵蚀、沉默着承受这一切的巨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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