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雪线之下(2/2)
能量武器!
老耿躲闪慢了点,被一道波束擦过大腿外侧。厚厚的皮毛和棉裤瞬间碳化、消失,皮肉焦黑翻卷,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老耿!”扎西眼睛红了,想冲过去。
“别动!”巴图吼住他,自己却猛地从石头后窜出,不是直线冲向“潜行者”,而是以一种古怪的、忽左忽右的路线逼近,手里工兵铲挥舞着,吸引火力。
陈砚缩在石头后面,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恐惧像冰水淹没头顶,但更强烈的是不甘和愤怒!又是因为他们!王婆婆他们还生死未卜,石垣前辈在等他们,这些冰冷的铁疙瘩却拦在这里!
他死死握住玄黑石。网络里,晓雅的感知传来惊恐的波动,林岚的意念在急促分析“潜行者”的弱点和攻击模式,石垣前辈的牵引感变得焦急而微弱……
混乱中,他忽然捕捉到一点不同。那三台“潜行者”,它们的能量波动……似乎和周围的环境,尤其是脚下这片鞍部的地脉,有种极其隐晦的不协调感。它们的存在,像光滑冰面上的几粒粗糙砂石,破坏了某种自然的韵律。
是了!林岚说过,地守者的科技高度依赖灵能,但他们的激进派,为了控制和囚禁,其造物往往带着一种“强制”、“扭曲”的意味,与地球本身的地脉灵性并不完全相容。而石垣前辈曾告诉他,玉虚峰是地脉重要节点之一,灵性充沛且自有其古老节律……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不再试图去“隐藏”或“模糊”己方。相反,他凝聚起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的心神和灵性——不管那还剩多少——通过玄黑石,狠狠地去“撞击”和“扰动”脚下这片大地那深沉而古老的灵性节律!
不是疏导,不是共鸣,而是像往平静的深潭里扔进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超越人耳听觉范围、却直抵灵魂深处的震颤,以陈砚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那不是声音,更像是大地本身发出的一声痛苦或愤怒的闷哼。
刹那间,那三台“潜行者”的动作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和紊乱!它们身上流转的幽蓝光芒明灭不定,射击的轨迹发生了偏斜,其中一道能量波束甚至打在了同伴的外壳上,爆起一团电光。
“就是现在!”苏伦的厉喝声响起。
巴图如同暴起的黑熊,抓住那瞬息的机会,猛地扑到一台“潜行者”侧下方,工兵铲的锋利边缘不是砍,而是狠狠撬进了它机械腿关节的连接缝隙!他全身肌肉贲张,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硬生生将那条机械腿别得扭曲、变形!
苏伦的第二支弩箭几乎在同一时间,射进了另一台“潜行者”因能量紊乱而暂时暴露出的、位于腹部下方的散热结构。
“轰!”“滋啦——!”
两台“潜行者”先后冒出浓烟和火花,歪斜着倒下。
第三台似乎从紊乱中恢复稍快,调转枪口就要向陈砚藏身的巨石射击。但扎西不知何时已经迂回到它侧后方,红着眼,将手中那杆简陋的青铜矛用尽全力,从它传感器受损的缺口处狠狠捅了进去!矛杆折断,但金属撕裂和短路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第三台“潜行者”抽搐了几下,终于也不动了。
鞍部瞬间恢复了寂静,只有风雪声,和众人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糊味和金属烧熔的怪味。
陈砚瘫在石头后面,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鼻子一热,温热的液体又流了出来。刚才那一下,几乎把他再次掏空。但他没晕过去,只是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冷。
巴图走过来,把他拽起来,大手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两下,没说话,但那力道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他看了看地上三台冒着烟的金属残骸,又看了看陈砚惨白的小脸,最终只是嘟囔了一句:“他娘的……邪门。”
苏伦快速检查了老耿的伤势,伤势不轻,但未伤及骨头和主要血管。她迅速做了止血和包扎。“还能走吗?”
老耿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点头:“能!死不了!”
苏伦不再废话,起身,目光投向鞍部尽头。那里,在两座雪峰夹峙的阴影最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近乎垂直的冰瀑。冰瀑下方,并非坚实的岩壁,而是一个幽暗的、被千年冰层封住的、向内凹陷的巨大洞口轮廓。洞口形状不规则,边缘垂挂着无数巨大的冰棱,像怪兽参差的利齿。
石垣前辈那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正无比明确地从那个方向传来。
林岚的意念也在此时抵达,带着紧绷的节奏:“就是那里。玉虚秘境,地心迷宫的入口之一。地守者外围埋伏已被触发,内部防御可能出现短暂调动空档。但动作必须快。能量扰动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
陈砚抹掉鼻血,摇摇晃晃地站直。他看向那个黑暗的洞口,又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冰洞的方向早已被风雪吞没。
没有退路了。
他握紧石头,对苏伦和巴图点了点头。
队伍再次动身,拖着重伤的老耿,带着一身疲惫和伤痕,走向那片垂挂着无数冰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
雪线之上的天光,终于泛起了一丝灰白。但在这深谷鞍部,阴影依旧浓重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