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危途援手(1/2)
方舟穹城深处,应急指挥中心的空气向来是凝滞的。过滤后恒温恒湿,带着金属和消毒水的底子,吸进去凉丝丝的,吐出来也没什么热气。可今天不一样。今天这空气里像是掺了看不见的细针,扎得人坐不住。
巨大的弧形主屏上,代表昆仑玉虚峰区域的能量读数已经炸成了连绵不断的、刺目的猩红色警报带,旁边不断弹出次级窗口:聚变级能量爆发确认、地质结构剧烈变动、未知高强度灵性波动持续扩散、地守者第三、第七“清剿”舰队异动、全球“谛听者”网络负载激增300%……
穿着灰色制服的操作员们脸色发青,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压低的汇报声和系统提示音搅在一起,嗡嗡地响,每个人后脖颈都绷着根弦。角落里,几个高阶顾问围着全息投影激烈争论,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彼此脸上,内容无非是“是否需要启动全域避难协议”或“是否向地守者联席会议发出质询”。
林岚站在她的专属观测台前,身影笔直,像一杆插在喧嚣里的标枪。她面前的屏幕分割成十几块,显示的内容与主屏截然不同:灵性网络波动频谱分析、陈砚生命体征遥测曲线、王秀兰等人最后已知坐标的能量残迹建模、以及……一张正在自动生成、不断延伸扩大的、覆盖了小半个东亚地区的“灵性节点响应态势图”。
图上,代表玉虚峰的那个点,正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淡金色光晕。以它为中心,一道道极其细微的、仿佛蛛丝般的金色纹路,正顽强地向四面八方蔓延。有些纹路连接着几个较为明亮的光点——地穴、溯江、还有她这里。更多的,则是伸向遥远而模糊的黑暗区域,偶尔,会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之前从未被记录过的光点,被这纹路“触碰”到,然后**极其轻微地亮一下**,仿佛沉睡中被惊醒,带着茫然与好奇。
这就是钟鸣之后的世界。一张由“守心”之念编织的、脆弱却真实的网,正在死寂的废墟下悄然复苏。
林岚的目光落在代表王秀兰三人最后位置的那个点上——那是一片被冰蓝色(极寒)和暗红色(爆炸残存能量污染)包裹的区域,三个原本几乎要熄灭的光点,此刻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却奇迹般地没有继续黯淡下去,反而在某种无形的、极其细微的温润力量(钟韵残留的守护道韵?)包裹下,维持着一丝摇曳的火星。
能救。理论上,如果能及时抵达,提供生命支持,隔绝外部恶劣环境,就有生还可能。
但怎么救?
方舟穹城距离昆仑数千公里,中间隔着大片被浊气严重污染、地守者严密监控、且自然环境极端恶劣的“死亡地带”。穹城自身飞行器数量有限,性能在灾变后大打折扣,且每一次升空都需要繁琐的报备和审批,几乎不可能用于这种未经许可的、深入敌后的救援行动。更别说,现在地守者舰队正在玉虚峰外围集结,过去就是撞枪口。
林岚的手指在冰冷的合金台面上轻轻敲击着,频率稳定,眼神却锐利如手术刀。她在飞快地计算。计算距离,计算时间窗口,计算风险,计算……可能性。
常规手段行不通。必须另辟蹊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灵性节点响应态势图”。网……既然已经存在,为何不试着……“借用”一下这张网的力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搬运,而是信息的传递,路径的指引,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协调”?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精密如仪器般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她不再犹豫,调出最高加密通讯频道(利用了她之前在方舟系统中埋下的数个后门),向几个早已筛选好的、位置相对靠近昆仑西部或北部、且近期灵性监测数据有轻微异常波动的“潜在觉醒者”或小型幸存者据点,发送了数段经过复杂编码、伪装成普通灾害预警或资源交换信息的脉冲信号。信号内容极其隐晦,只包含玉虚峰大致方位、以及“急需医疗与接应支援”的加密请求,并附上了一个只有她能解译的、基于灵性网络波动的动态验证码。
同时,她通过自己那枚超微碎片与网络的隐秘连接,向陈砚发送了一段高度压缩、却清晰无比的信息包:
“已启动应急联络。正在尝试协调外围接应。目标坐标已锁定。维持目标生命信号为第一优先级。网络枢纽,请尝试强化目标区域灵性标记,为可能抵达的援手指引方向。注意:地守者舰队异动,玉虚峰外围空域极度危险。建议……利用秘境地形,规避直接冲突。”
信息发出后,林岚立刻开始处理下一个难题:如何为可能的救援者提供更精确的导航,以及……如何让他们安全穿越地守者的封锁线?
她调出了方舟数据库深处,一份尘封已久的、灾变前由国家地理测绘部门留下的、关于昆仑山脉及周边地区的超高精度地形和地质构造数据。这些数据在灾变后因卫星失效和地表剧变,早已被判定为“严重过时且不可靠”。但林岚结合近期有限的卫星遥感、以及陈砚等人进入秘境前后传来的零星环境感知数据,开始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进行修正和建模。
她在构建一条“路”。一条尽可能避开已知地守者监控哨站、大型浊气污染区、以及极端恶劣地表环境的、从不同方向通往玉虚峰外围的“虚线”。这条“路”并非实体,而是由一连串相对安全的地理坐标、能量薄弱点、以及可能的隐蔽路径(古老河道、冰川隧道、岩层断裂带)构成。她将这条“路”的信息,再次加密,准备伺机投送给那些可能响应她呼叫的节点。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最大的变数,依旧是地守者。那些冰冷的战争机器,不会对玉虚峰的异动和可能出现的救援视而不见。
* * *
溯江,河湾新营地。
赵晓雅坐在江边一块被水流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上,小脚丫浸在冰凉刺骨的江水里。她闭着眼睛,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脸因为过度集中精神而有些发白。
水流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从来没有这么“吵”过。钟鸣之后,仿佛整条大江,连同地下无数交错的水脉,都“活”了过来,充满了各种细微的、难以理解的“信息”。她像是个突然被丢进闹市的孩子,既新奇又不知所措。
但此刻,她没心思去“听”那些新奇的东西。她全部的精神,都像最细的渔线,顺着水脉,拼命地朝着西北方向“抛”去。她在找,找爷爷赵大河,找王婆婆,找阿木叔。
之前钟鸣刹那那清晰无比的连接,让她狂喜。可那连接很快又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三个微弱到随时会断的“光点”,在一片冰冷的、混乱的“颜色”里挣扎。她能感觉到他们的“冷”,他们的“痛”,还有那种沉甸甸的、快要睡过去的疲惫。
“爷爷……王婆婆……坚持住……坚持住啊……”她心里一遍遍喊着,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进江水里,瞬间就被奔腾的水流带走。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顺着水脉,轻轻拂过她的感知。那不是爷爷他们的,而是一种更加……冷静、精密,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波动。是那个方舟穹城的林岚姐姐!
“晓雅,听我说。”林岚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没有多余情绪,“你爷爷他们被困在昆仑山外,一处冰裂地带,伤势极重,生命垂危。我需要你帮忙。”
晓雅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林岚姐姐!我……我能做什么?你快说!”
“你的水脉感知,是此刻最有可能穿透复杂地形、精确定位他们的能力。我需要你集中所有精神,顺着我给你的这个大致方向……”一份简略的方位图和水脉能量分布特征传入晓雅意识,“……去‘感觉’他们确切的位置,感受那里的水汽流动、地温异常、任何与生命相关的微弱波动。然后,把你‘感觉’到的一切,尽可能清晰地‘画’出来,通过我们之间的连接传给我。这能帮助可能前往救援的人,找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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