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冻伤急救青霉素(2/2)
药帐角落的毡帘被极其轻微地掀开一条缝隙!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正是乌兰珠!她碧绿的眸子在昏暗的帐内如同猫眼,闪烁着警惕、渴望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她死死盯着婉儿放在矮几上、那只盛放着澄澈青霉素液的磁玉皿!那是救命的希望,也是她为草原部族攫取的最后机会!
乌兰珠如同狸猫般,贴着帐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矮几。她的目光扫过昏迷抽搐的苏月,扫过跪在冰盒旁如同石雕的李逸,最后落在那只流转着幽蓝微光的磁玉皿上。她沾满冻疮的手,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伸向玉皿…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玉皿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婉儿腰间悬挂的半枚磁玉虎符上响起!声音如同警钟!
“谁?!” 李逸如同被惊醒的猛虎,瞬间抬头!目光如电,带着滔天的杀意,狠狠刺向帐角阴影!他身体未动,按在冰盒上的手依旧稳定,但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乌兰珠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碧绿的瞳孔中瞬间闪过惊骇、懊恼,以及被撞破行藏的绝望!她甚至能感受到李逸那如同实质的杀意,如同冰冷的刀锋抵住了她的咽喉!
“我…” 乌兰珠喉咙干涩,试图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却踩到了矮几旁一堆被丢弃的、散发着霉败气息的干粮碎屑。
就在这千钧一发、杀机四伏的瞬间!
乌兰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那些发霉的干粮,特别是其中一种混杂着暗紫色、如同狼牙般细小花瓣的霉变物!她碧绿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被闪电击中!一个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
“等等!” 乌兰珠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嘶哑!她猛地蹲下身,不顾李逸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极其迅速地在那堆发霉的干粮中翻找!很快,她找出几片已经干枯发黑、但形状依稀可辨的暗紫色花瓣!花瓣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如同狼的獠牙!
“狼毒花!” 乌兰珠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她猛地抬头,碧绿的眸子死死盯住婉儿,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有挣扎,有决绝,更有一丝如同赌徒押上全部筹码般的疯狂!“草原…草原的‘狼毒花’!剧毒!但…但若与霉物同炼…老萨满说…能成…能成最霸道的‘生肌活命散’!能…能克腐毒!”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帐内炸响!婉儿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她瞬间明白了乌兰珠的意思!狼毒花本身剧毒,但若以特殊方法处理,其毒素或许能与青霉素产生某种协同作用,增强药效,甚至…中和过敏反应?!
“取狼毒花!研磨成粉!快!” 婉儿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不再看僵立的乌兰珠,目光重新聚焦在昏迷的苏月和那澄澈的青霉素液上!
乌兰珠毫不犹豫,立刻用随身的小刀,极其小心地将那几片干枯的狼毒花瓣刮下,迅速研磨成极其细密的紫色粉末。苏月也挣扎着爬起,忍着高烧的眩晕,配合婉儿将紫色的狼毒花粉极其小心、极其少量地加入磁玉皿中的青霉素液里!
“嗡——!”
磁玉皿的磁力场再次激活!在磁力的精准引导和约束下,淡黄色的青霉素液与紫色的狼毒花粉缓缓交融、旋转!一股奇异的、带着辛辣与清新混合的异香,从玉皿中弥漫开来!
婉儿屏息凝神,用磁玉针再次蘸取了一滴融合后的药液。这一次,她并未直接用在苏月身上,而是极其小心地点在苏月手臂内侧另一处完好的皮肤上。
时间再次变得无比缓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红点出现…但这一次,并未迅速蔓延出可怕的猩红疹子!只有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
“成了!” 婉儿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不再犹豫,立刻用磁玉针蘸取融合药液,极其精准地注入苏月手臂的静脉之中!动作快如闪电!
药液注入!
苏月滚烫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她那如同被烈火炙烤般的潮红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剧烈的抽搐也缓缓停止!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宇间那极致的痛苦却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沉睡般的平静!
“烧…烧退了!” “脉搏平稳了!” 苏月惊喜的呼喊和医官们难以置信的欢呼瞬间点燃了药帐!
“快!给冻伤最重的士兵用药!” 婉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融合了狼毒花精华的青霉素,在磁玉皿的约束下,被迅速分装、稀释!注入一个个濒临死亡的冻伤士兵体内!
奇迹在伤兵营中上演!
那些溃烂发黑、散发着恶臭的伤口,在药液注入后,竟奇迹般地停止了溃烂的蔓延!高烧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迅速退去!原本死气沉沉、只求速死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药帐外,寒风依旧呼啸,卷着鹅毛大雪,将天地染成一片肃杀的银白。药帐内,却如同隔绝了寒冬的孤岛,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温暖与劫波渡尽的疲惫。伤兵们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苏月蜷缩在厚厚的毛毡里,虽然依旧虚弱,但脸色已恢复了些许红润,睡得正沉。李逸终于能松开那捧了一夜、早已冻得麻木的磁玉冰盒,疲惫地靠在帐柱旁,闭目养神。
婉儿站在药帐中央,靛蓝宫装沾满了药渍和血污,发髻微散,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容,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她看着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平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缓缓走到婉儿面前。乌兰珠。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囚衣,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瑟缩。她脸上沾着研磨狼毒花时留下的紫色粉末,冻伤的手上还残留着血污。她碧绿的眸子不再有怨毒与疯狂,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停在婉儿面前,相隔三步。在婉儿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在帐内跳跃的篝火映照下,在帐外呼啸的风雪声中,乌兰珠沉默着,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弯下了她那曾经如同草原红柳般骄傲的腰肢。她对着婉儿,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火红的头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那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在寂静的药帐内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某种意义上的臣服:
“苏婉儿…”
“我欠你…”
“三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