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磁虎会盟慑群狼(1/2)
忽兰忽失温的雪,是血染的。朔风卷过空旷的雪原,扬起细碎的、带着铁锈腥气的雪沫,抽打在临时搭建的会盟金帐上,发出沉闷的呜咽。金帐之外,是死一般的寂静。曾经遮天蔽日的瓦剌旌旗,如今只余下几面残破的狼头纛,如同被拔去獠牙的败犬,在寒风中无力地低垂。明军的玄黑战旗,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沿着雪原边缘森然肃立,矛尖的寒光刺破雪幕。空气里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战马尸骸的腐臭,以及一种名为“臣服”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金帐之内,炉火熊熊,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瓦剌太师阿鲁台,这位曾令漠北诸部颤栗的枭雄,此刻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苍狼,蜷缩在厚厚的皮裘里。他花白的须发纠结着血污和冰碴,左臂用粗糙的麻布吊在胸前,布条下渗出暗红的血渍。那张饱经风霜、刻满刀疤的脸上,纵横的沟壑更深了,眼神浑浊,如同蒙尘的琥珀,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与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身后,几位幸存的台吉、万夫长,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蔫草,再无半分草原雄鹰的桀骜。白日的忽兰忽失温血战,明军新式火铳三段击的轰鸣,如同死神的磨盘,将他们引以为傲的铁骑碾成了齑粉!
“臣…瓦剌太师阿鲁台…” 阿鲁台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从厚实的狼皮褥子上挣扎起身,向主位上的朱棣行那臣服之礼。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污滚落。
“太师有伤在身,免礼。” 朱棣的声音低沉,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他端坐于铺着完整虎皮的鎏金大椅之上,冕旒珠玉在炉火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他并未看阿鲁台,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帐内那些垂头丧气的瓦剌首领,最后落回阿鲁台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败军之将,归降之臣。朕,只问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烙印般的威压:
“此心…”
“可诚否?”
“诚!诚!诚!” 阿鲁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求生欲的狂光,挣扎着几乎要扑倒在地,“长生天在上!我阿鲁台,我瓦剌诸部,对大明皇帝陛下,忠心耿耿!永世臣服!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万箭穿心——!”
“空口无凭。” 朱棣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所有瓦剌首领心胆俱裂的弧度,“朕,需一信物。”
他轻轻一挥手。
司礼监大太监郑和,如同无声的幽灵,捧着一个巨大的紫檀托盘,缓步上前。托盘之上,覆盖着明黄色的锦缎。郑和肃立,双手轻轻掀开锦缎——
嗡——!
一股低沉而狂暴的磁力嗡鸣,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骤然从托盘上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金帐!
只见托盘之上,赫然是一尊通体由幽蓝深邃、流转着星芒的磁玉髓雕琢而成的猛虎符!虎符高逾一尺,长近三尺,形态威猛,作下山扑击状!虎目镶嵌着血红的宝石,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虎身肌肉虬结,每一根毛发都纤毫毕现,在炉火与磁玉自身的光晕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如同活物般的威压!最奇特的是,虎符被精准地从中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闪烁着幽深的磁力光晕!
“此乃‘磁玉虎符’!” 朱棣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一半,朕持之!一半…” 他枯爪般的手指,直指瘫软在地的阿鲁台,“赐尔瓦剌!”
“此符,乃瓦剌臣服之证!亦为大明北疆之锁!”
朱棣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死死钉在阿鲁台脸上,声音陡然带上一种如同诅咒般的肃杀:
“两符相合,磁力交融,可开互市,可通有无!”
“然…”
“若尔瓦剌再生异心,妄动刀兵,或擅离牧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此符感应其力,自生磁暴…”
“半符…”
“必爆!”
“必爆?!” 阿鲁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呼吸瞬间停滞!他死死盯着那尊散发着不祥幽蓝光芒的猛虎半符,如同看着一枚随时会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催命符!那冰冷的磁玉,那择人而噬的虎目,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所谓的“忠心”!
“谢…谢陛下隆恩…” 阿鲁台的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屈辱。他颤抖着伸出那只完好的、布满老茧的右手,如同捧起一座燃烧的火山,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接过了郑和递来的那半尊猛虎符!磁玉入手冰冷刺骨,沉甸甸的,几乎让他脱手!
沉重的半符入手,如同捧着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阿鲁台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幽蓝的虎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帐内死寂,唯有炉火噼啪,如同倒计时的鼓点。朱棣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铁钳,牢牢锁住他。
“赐酒!” 朱棣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仪。
内侍立刻捧上金盘,盘中是两盏盛满琥珀色烈酒的玉杯。酒香浓烈,瞬间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帐内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磁力威压。
“太师,” 朱棣端起其中一盏,声音听不出喜怒,“此杯,敬归附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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