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倒计时（2/2）

竖井底部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空间，直径约十米。正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转轮锁。门上同样有巡查者的标志，但比上面的更加古老、更加简洁。

气密门半开着，卡在某个位置，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门被卡住了。”影狩检查了转轮，“锈蚀严重，无法完全打开，也无法完全关闭。只能从这道缝挤进去。”

门缝宽度大约30厘米，对影狩来说勉强能过，对我来说则比较轻松。

我们侧身挤进门内。

第五层呈现在眼前。

和上面几层的规整结构完全不同，第五层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废墟。

空间极其宽敞，高度超过二十米，面积至少有上千平方米。但整个空间布满了破坏的痕迹——墙壁上有巨大的撕裂伤，地面塌陷出数个深坑，天花板上垂下断裂的管道和线缆。

而在空间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已经严重变形的环形结构。

那就是深层沉淀区接口。

它原本应该是一个直径约十五米的银白色环形门，但现在，环形结构的一侧已经完全崩塌，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和能量回路。另一侧虽然还保持形状，但表面布满裂痕，不时有细小的电弧在裂缝间跳跃。

环形结构的中心，本该是通往深层沉淀区的“门”，现在却是一片扭曲的、不稳定的虚空漩涡。漩涡缓慢旋转，从中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规则波动——那不是归墟常见的混乱规则，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死寂”。

“损坏比预想的严重。”影狩走到环形结构旁，幽绿眼眸扫过每一处损伤，“结构变形率超过60%，能量回路断裂率约85%，核心稳定器……完全失效。”

它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和物资，修复的可能性……低于5%。”

5%。

这个数字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

但我没有放弃。我走向环形结构，仔细检查那些损坏的部分。

损坏确实严重，但并非完全无迹可寻。巡查者的技术虽然高级，但有逻辑可循。能量回路的走向、机械结构的连接方式、稳定器的原理……都能在《指南》中找到基础描述。

更重要的是，我在那些断裂的回路和结构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影狩，看这里。”我指着环形结构内侧的一处能量节点，“这个节点的设计，和我体内内景殿堂的某种结构……很相似。”

影狩凑近观察。

那是一个六边形的能量汇聚点，周围有六条能量回路辐射出去。在正常状态下，能量应该从六条回路汇聚到中心节点，然后通过节点传输到下一级。

而现在，六条回路断了四条，节点本身也有裂痕。

“确实相似。”影狩若有所思，“你的内景殿堂也是以道心基石为中心，五种原罪力量为支点，形成稳定的多极结构。这个节点的设计理念……似乎也是多极平衡。”

一个想法在我脑中成形。

“如果我们……”我缓缓说，“不是用巡查者的技术修复它，而是用我们自己的力量……模拟它的功能呢？”

影狩猛地转头看我：“什么意思？”

“这个接口的核心功能，是在归墟上层和深层沉淀区之间，建立一个稳定的‘通道’。”我解释道，“它需要完成几个任务：第一，抵御两区规则差异带来的压力；第二，稳定通道内的空间结构；第三，调节时间流速差异带来的影响。”

我看向自己的双手。

“抵御规则压力……我的内景殿堂能统御五种原罪力量，本质上就是在建立一种‘规则平衡架构’。”

“稳定空间结构……影狩，你的‘源’力有镇压和稳固的特性。”

“调节时间流速影响……小白，小白的生命辉光能抚平规则冲突，也许也能缓和时间流速差异带来的冲击。”

我越说越觉得可行。

“我们不需要完全修复这个接口。我们只需要让它‘暂时运转’，开启一次通道，让我们能进入深层沉淀区。进去之后，通道是否还能用都不重要——我们可以在那里寻找其他出路，或者……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傲慢的测试结束？等待救援？等待……转机？”我苦笑，“我不知道。但至少，进入深层沉淀区，我们就有更多时间思考、准备。那里的时间流速比是1:1000，意味着我们在里面待一年，外面才过去不到九个小时。”

影狩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在评估风险，计算可能性，权衡利弊。

最终，它抬起头，幽绿眼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其精密的协同。”它说，“你的内景殿堂需要维持规则平衡架构，我的源力需要稳定空间，小白的生命辉光需要调和时间流速差异。而且，我们还需要一个‘引子’来激活这个已经半残的接口。”

“引子？”

“接口需要初始能量启动。原本应该由前哨的能源核心提供，但现在……”影狩环顾四周破损的环境，“能源供应早就断了。我们需要自己提供启动能量，而且能量属性必须与接口兼容。”

这又是一个难题。

我们自己的力量属性，与巡查者的技术并不完全兼容。

但我想起了之前修复切割器时，小白的生命辉光能与巡查者技术产生共鸣。

“用小白的光作为‘桥梁’呢？”我问，“它的生命辉光似乎能调和不同规则体系。如果我们以小白的力量为媒介，将我们的力量‘转化’成接口能接受的格式……”

“可以尝试。”影狩点头，“但需要测试。而且小白的状况……它还没完全恢复。”

“所以我们得先帮小白恢复。”我做出决定，“回到上面，制定详细方案。在72周期内，我们要完成三件事：第一，帮小白恢复到足够强度；第二，完成接口激活方案的设计和测试；第三，如果可能，获取更多关于深层沉淀区的情报。”

我们离开第五层，爬回控制室。

上去比下来更费力。爬到一半时，我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影狩状态好些，但也明显不轻松。

回到净土时，林晚星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她问。

我把情况和她简单说了。

听到修复可能性只有5%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听到我们的替代方案后，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小白的恢复……我可以帮忙。”她说，“源初之树的生命能量，加上净土的规则环境，应该能加速它的恢复。但需要时间——至少需要10个周期，才能让它恢复到能参与这种强度操作的水平。”

10个周期。

还剩下62个周期用于方案设计和测试。

紧张，但勉强够用。

“那就开始。”我说，“晚星，你负责照顾小白，加速它的恢复。影狩，我们开始设计接口激活方案。”

我们再次分工。

林晚星带着小白回到源初之树旁，开始引导净土的生命能量滋养它。小白乖乖趴在那里，胸口金光随着能量的注入逐渐变得明亮、稳定。

影狩和我则开始详细研究接口的结构和原理。

我们将《指南》中关于接口的所有信息都提取出来，结合在第五层实际看到的情况，开始构建理论模型。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巡查者的技术体系与我们熟悉的完全不同，很多概念需要反复理解、推敲、验证。我们就像是两个原始人，在尝试理解一部智能手机的工作原理。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逐渐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巡查者的技术，似乎与“规则”本身有着深层的连接。他们不是简单地在“使用”能量，而是在“编织”规则。他们的设备，本质上是规则的具象化。

这让我想起了内景殿堂。

我的殿堂，也是规则的架构——以道心基石为中心，五种原罪力量为支柱，形成的一种内在规则平衡。

也许，这两者之间的相似性不是巧合。

也许，所有触及规则本质的存在，最终都会走向类似的架构。

这个认知，让我对修复接口有了新的思路。

第三天，小白的状态明显好转。胸口的金光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七成左右，眼神也变得明亮有神。它开始能主动引导生命辉光，配合林晚星的治疗。

第七天，我们完成了接口激活方案的初步设计。

方案的核心是：以小白为媒介，将我、影狩、小白三者的力量融合，形成一个临时的“规则共鸣场”，用这个共鸣场来“欺骗”接口，让它以为能源供应已经恢复，从而激活。

具体操作步骤极其复杂，需要分十七个阶段，每个阶段的力量输出强度、频率、相位都有精确要求。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导致接口彻底崩溃，或者引发无法预测的规则反噬。

“成功率预估多少？”我问影狩。

它沉默计算了片刻：“如果我们状态完美，小白完全恢复，且过程中没有意外干扰……成功率约31%。”

31%。

比5%好多了，但依然不到一半。

“那就继续优化方案。”我说，“同时，我们需要准备备用计划。如果接口激活失败，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备用计划。

这个问题，我们其实一直在回避。

因为如果接口激活失败，而屏障又在持续压缩……我们的选择就很少了。

攻击屏障薄弱点？那是陷阱的可能性很高。

攻击傲慢或暴食？会触发黄金级介入协议，死得更快。

坐以待毙？等待净土被压缩……

不，那不能算计划。

“还有一个可能性。”影狩突然说，“一个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可能彻底改变局势的可能性。”

“什么？”

“唤醒暴食-赵岩体内残存的人性意识。”

我愣住了。

“你是说……让赵岩重新掌控那个怪物？”

“不是完全掌控，那不可能。”影狩摇头，“暴食的污染已经太深，赵岩的意识只剩下碎片。但如果我们能唤醒那些碎片，哪怕只是让怪物产生一瞬间的混乱、犹豫、或者……对过去的眷恋，都可能为我们创造机会。”

它看向屏障外那只安静的黑暗巨兽。

“傲慢让暴食守在外面，却不让它攻击，这很奇怪。也许……暴食体内赵岩的意识碎片，正在抵抗攻击指令。如果我们能强化这种抵抗，甚至引导它反过来攻击屏障……”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但也太诱人了。

如果成功，我们可能获得一个强大的临时盟友。

如果失败……我们可能提前激怒那只怪物，或者暴露自己的位置给傲慢。

“风险太高。”我最终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尝试。先专注于接口修复方案。”

影狩点头同意。

第十天，我们完成了方案的第二次优化，成功率提升到37%。

小白已经完全恢复，胸口的金光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强大。林晚星说，这可能是因为在治疗过程中，小白的生命辉光与净土、源初之树产生了更深层的共鸣，发生了某种“进化”。

第十五天，我们进行了第一次小型测试——在净土内模拟接口激活的前三个阶段。

测试部分成功。我们成功建立了规则共鸣场，但场稳定性只有预期的68%，而且消耗比预想的大。

我们需要继续优化。

时间一天天过去。

屏障一天天收缩。

第二十天，净土直径已经缩小到45米。虽然收缩速度没有加快，但那种空间被逐渐挤压的感觉，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第二十五天，我们完成了第六次方案优化，模拟测试成功率达到了53%。

超过一半了。

但还不够。

我们需要至少70%的成功率，才敢真正尝试。

因为一旦失败，可能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第三十天，变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