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代理科长（2/2）

他这话刚落音，就见通讯员小李子跟被狼撵似的骑个破自行车冲过来，车把上的红绸子飘得跟招魂幡似的，在雪地上犁出串歪歪扭扭的辙印。这小子棉裤膝盖磨出个洞，露出里面打补丁的秋裤，跳下车时差点摔个狗吃屎。

钱科长！批文！军区的批文下来了！ 小李子举着张皱巴巴的纸，跟举着圣旨似的，您快看这红章 —— 比食堂红烧肉还红！

钱磊展开纸一瞅，任命钱磊同志为第四轧钢厂采购科代理科长 几个字刺得人眼睛疼，军区后勤处的红章盖得那叫一个实在，红得能滴出血来。底下还跟着行小字：即刻生效，主持科室全面工作。

这就下来了？ 他摸了摸红章上的油墨，混着雪地里的寒气吸进鼻子，跟喝了冰镇汽水似的激灵。昨儿调查组王干事还拍他肩膀说 上面看你处理食物中毒够狠，想重点培养，当时以为是客套话，合着是来真的？

可不是咋的！ 小李子激动得直跺脚，棉鞋上的雪沫子溅了钱磊一裤腿，王厂长刚在广播里念完，整个军厂炸得跟爆米花似的！保卫科小王说要放挂鞭炮，被张师傅一烟袋锅敲后脑勺上了 —— 你想让军厂改烟花爆竹厂？

钱磊憋着笑没说话，心里跟揣了个探照灯似的亮堂。张涛昨晚指定没睡好，他故意把李怀德账本里的猫腻摊在办公桌上，今早见张涛那黑眼圈，跟熊猫成了亲戚似的，就知道这小子准在被窝里盘算着怎么使绊子。

正琢磨着，老郑突然 一嗓子蹦起来，手里的竹竿差点戳到钱磊鼻子：早该给您升官了！张涛那小子再敢使坏，我拿锄头敲他的狗头！不对，敲狗头都算抬举他，该敲他那榆木疙瘩脑袋！

钱磊把批文折成小方块揣进内兜，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纸页的温度，跟揣了个暖水袋似的。干活干活， 他捡起地上的麻绳，暖棚里的宝贝比啥都要紧 —— 这可是我那本军工手册解锁的第一样好东西，昨天翻手册时还提示 需防风障加固 ，看来真是得听专家的。

可消息早跟长了翅膀的鸽子似的飞遍了全厂。路过食堂时，老李举着沾面粉的锅铲追出来，围裙上的面疙瘩跟撒了把芝麻似的：钱科长！晚上给您炖红烧肉！带脆骨的那种，咬着咯吱响的！ 军属大院的张大妈更实在，往他兜里塞了双棉鞋垫，针脚密得跟鱼鳞似的：新官上任脚下得暖和，不然咋踏平那些歪门邪道？对了，今早听后勤处老王说，张涛他表舅是军区后勤处的副处长，你可得当心点！

这话让钱磊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笑着应承：多谢大妈提醒，我心里有数。

到了办公楼，走廊里的同事们笑得跟朵花似的。以前总抢他报纸的档案室老刘，现在笑得满脸褶子能夹死蚊子：钱科长，您办公室我擦得能照见人影，连痰盂都刷得能当茶杯使！

采购科的门刚推开，仨科员 地站成一排，为首的老周举着个搪瓷缸子当奖杯：恭喜钱科长！以后您指东我们不打西，您让抓狗我们不抓鸡！

钱磊的新办公桌靠窗，实木的，带仨抽屉，比原来那张掉漆的铁皮桌气派多了，跟从自行车换成了摩托车似的。桌上摆着个新铁皮暖壶，印着 为人民服务，墙角立着个文件柜，锁头擦得能当镜子。最扎眼的是桌角的红布包，一看就是张涛那小子的手笔 —— 除了他没谁这么会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