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光纤之始(上)(2/2)
未来的银行,应该是什么样的他在心里描绘著:不需要排队,长长的队伍会消失不见;不需要填单,繁琐的表单会被指尖的触碰取代;甚至不需要走进营业厅一步,银行会变成无形的存在。客户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或者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动动手指,在一个发光的屏幕上点一点,就能完成开户、转帐、理財、贷款——所有你能想到的业务。
那叫数字银行。一个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处不在的银行。
而数字银行的基础,是网际网路。一个把全世界连接起来的巨大网络。网际网路的骨干,是光缆。那些埋在地下、铺在海底的粗粗的线缆。而光缆的核心,是玻璃丝——一种比人的头髮丝还要细上很多的玻璃丝。就是这么细的东西,却能在一秒钟內传输几千部电影那么多的数据,快得让人无法想像。
这些,陈雪茹现在不必懂。她只需要知道,她的丈夫又在规划一些了不起的事情就够了。
但何大民知道,时间不等人。如果等到光纤被別人发明出来,等到光缆开始普及再去布局,那就太晚了。先机,往往就藏在別人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都还在黑暗中摸索的时候,悄悄把种子埋下去,浇上水,等著它生根发芽。
第二天,何大民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整整一天。连午饭都是陈雪茹端进去的,他也只是匆匆扒拉几口,心思完全不在饭上。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喧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洁白的画纸,又拿出几支不同型號的铅笔和橡皮。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纸上绘製起来。
前世,他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顶尖的杀手。为了完成一些特殊任务,完美的偽装是必须的。他曾以顶尖物理学者的身份,潜入过多个国家的科研机构。他研究过那些高深的理论,操作过精密的仪器,甚至在某些顶级的学术期刊上发表过署名论文,探討光的传播和物质的微观结构。那些关於光纤通信的理论知识——光的全反射原理,如何让光在玻璃丝里不停地反射前进而不跑出来;纤芯与包层的折射率差要如何精確控制;单模光纤和多模光纤的区別,各自適用於什么场景;还有掺杂了稀土元素的光纤放大技术,如何让光信號在长途传输中不衰减——这些知识,像刻在他脑海里一样,清晰无比,毫釐不差。
他不需要从头开始发明光纤,不需要像前世的科学家那样,在黑暗中摸索,经歷无数次失败。他只需要把那些已经被证明成熟、有效的知识,从自己的记忆里復现出来,画在纸上,变成现实。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
製造光纤,尤其是能用於长距离通信的高质量光纤,需要极其精密的设备。高温熔炉,要能精確控制温度,达到几千摄氏度,还要保证温度均匀稳定;拉丝塔,要能將熔融的玻璃液拉成比头髮丝还细的丝,並且保持直径均匀;涂覆装置,要在拉出的光纤表面均匀地涂上保护层;还有筛选机,用来检测光纤的强度和传输性能。这些设备,在1955年的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就算有类似的雏形,其精度也远远达不到生產通信光纤的要求。
他自己,凭藉著化神期的神识和真元,可以在微观层面直接操控物质的排列,也许能勉强制作出几米、几十米的光纤样品,用来验证理论。但要大规模生產,要铺就连接世界的光缆,那需要海量的光纤,这必须依靠工业化的生產工具。
工具不会凭空出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先进的理论,没有实现它的工具,也只是纸上谈兵。
何大民放下手中的铅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他的目光投向墙上那张巨大的,根据前世记忆手绘的世界地图。地图上,各个国家的边界用不同顏色標註著,海洋是深邃的蓝色。他的视线慢慢移动,越过南海,越过台湾海峡,落在东北方向那几个呈弧形排列的岛屿上——日本。
战后的日本,正处於一片废墟之上,但也正是经济復甦的初期。大量的工厂因为战爭和后续的动盪而倒闭,数不清的技术工人失业,流落街头。这些人里面,不乏曾经在顶尖的光学仪器厂、精密机械厂工作过的高级技工。他们掌握著精湛的玻璃熔炼技术,熟悉精密零件的加工工艺,懂得复杂的机械原理。这些人,正是他现在最缺乏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走正常的招聘流程,不需要跟他们解释为什么要在1955年製造这种“还没被发明出来”的光纤设备,不需要担心他们泄密,也不需要支付高昂的薪水。
他只需要——抓。
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符合他过往行事风格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