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九子!【冰魄织忆】(上)(1/2)
“圣契”命途(破界新生)。
???视角。
“水晶望穿梦,归人忘姓名。
星辰烧自身,为照迷途影。
心语纳疯狂,筑墙化山岭。
火种散作尘,文明寄繁星。”
遥远的声音仿佛从世界彼岸传来,跨过亿万里风涛,无视时间的刻度,挣脱空间的桎梏,将此间最纯粹的真与最炽热的爱,借由这六句短诗,温柔降落在浮生万物之上。
记忆如奔涌的长河,承载着世间最为伟大的情感——有跨越轮回的坚守,有以身殉道的决绝,有相濡以沫的温情,也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它们既回响着过往的沧桑,又昭示着未来的希望,继往开来,向着未知的前方延展。
视野之中,多姿多彩的绚丽颜色肆意铺展,点缀得天地间宛如璀璨星河。
命运便如天上的繁星,每一颗都循着独特的轨迹运行,绽放着不同的光芒;而地上的众生浮生,亦如星河中的尘埃,各有各的悲欢离合,各有各的宿命归途,众相万千,无一雷同。
星河骤然在天际显现,她怀中抱着一本承载着流动荧光的笔记本,映照得她的侧脸愈发清丽。
她缓缓抬眼望去,头顶的银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流淌,紫蓝交织的星子在流转间碎成一片朦胧的光雾,如同轻纱般飘荡在夜空。光雾坠落,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便化作粼粼波光,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摇曳。
她琥珀色的美眸中,仿佛盛着整片坠落的星河,流光溢彩,澄澈而深邃。手下一支由星辰凝结而成的银笔,时不时在纸面上快速滑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记忆的声音在此刻回响得尤为强烈,那些尘封的片段、遗忘的誓言、刻骨的思念,都在笔尖流转间愈发清晰。
裙摆上精致的蕾丝花边自然垂落,衬着纤纤细腿上的白丝轻贴肌肤,柔滑的丝质随身形轻垂,恰好与裙摆一同拂过身下礁石上未干的水渍,瞬间溅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化作记忆的碎片,在空气中短暂浮现,丝缕上沾着的细碎水珠,也随涟漪轻晃,莹莹坠落。
她粉橙渐变的马尾在海风中轻轻晃动,发尾卷曲的弧度柔和而灵动,竟和远处浪尖翻卷的泡沫如出一辙,泡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若隐若现间,恰好反射出她的名字——
安妮娅·唐芊儿。
第一行字迹落下时,带着橘子清香的海风恰好掠过她的耳尖,发丝随之轻扬。她唇角微弯,写下一行温柔的字迹:“今晚的风,带着橘子汽水的甜,爱情的芳香,果真是世间最美好的味道。”
那字迹间仿佛也沾染了风的清甜,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目光流转,看见浪涛卷着细碎的荧光扑向沙滩,荧光在沙滩上短暂停留,又被潮汐带回海中,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她笔尖微顿,写下第二行:“海浪偷了星子,又把它们揉进泡沫里还给人间,折射出的人间百态,变得如此捉摸不定呢。”
字句间带着一丝怅惘,又藏着对世事无常的释然。
当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银辉划破天际,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轨迹时,她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落下一行更轻、更柔的字迹:
“如果星辰也会写信,它会把光年外的温柔,通过逆转时空的方式,为我们呈现那难得一见的瞬间吗?”
这行字里,藏着对过往的追忆,也藏着对重逢的期许。
银笔在纸页上沙沙游走,她的睫毛随着目光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似有星光从睫毛上抖落,悄然融进字里行间。
那些被海风吻过的句子,被潮汐浸润的心事,被星光点亮的期盼,都顺着笔尖缓缓流淌,汇聚成独属于这个夜晚的星潮信笺,记录着此刻的心动与感悟。
最后,在注脚的结尾,她又象征性地补上了一句话,字迹坚定而有力:
“北极的极光,炫彩缤纷,令人沉醉。但星辰从不独属于某一处,那里的人们,不会因为地理的约束而被长久困于原地。他们会鼓起不断向外探索的冒险精神,跨越山川湖海,穿越迷雾风沙,寻找一个充满着光明和温暖的港湾,无论前路多么坎坷,都永远永远不会放弃……”
——
——
记忆流淌的声音,在这一刻骤然加剧,如同奔涌的江河冲破了堤坝,汹涌而来。
他,能清晰地听到这声音,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河流中充斥着的强烈不甘情绪。那情绪如同即将发疯的野兽,在意识的旷野中肆意咆哮,释放着孤注一掷的愤怒与不屈。
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抗争,是对“轮回”折磨的反抗,是对生存下去的执着,浓烈得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原本多姿多彩的世界,瞬间在他眼前黯淡下来。死亡般的阴影如同遮蔽天空的乌云,厚重而压抑,将所有的光明和希望都吞噬殆尽。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他难以呼吸。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发出自我求救的强烈信号,四肢想要动弹,喉咙想要嘶吼,却发现自己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脑海世界仿佛一卷被缓缓展开的长画,在他眼前徐徐铺陈,画面中的场景既陌生又熟悉——
那是奥古斯都人们最后的黎明救赎,战火纷飞中,无数人用生命筑起防线,用鲜血浇灌希望,只为守护家园的最后一丝光明;那也是卡尔夫峡谷平凡人生的最终觉醒,平凡的人们在绝境中打破宿命的枷锁,用勇气和坚守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平凡如史诗,史诗又点缀着平凡。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相互交织,相互吸引,折射出不同的人生故事,却都蕴含着同样的力量——对生的渴望,对自由的追求,对命运的反抗。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忆海世界看到的那些游离的忆体,每一个即将消散的灵魂身前,都有那么一瞬极致的不甘心。那些灵魂或许曾是英雄,或许曾是凡人,但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执着地坚守着心中的执念。
他更想起了那早已消逝的两世爱情轮回,明明彼此深爱,却最终都逃不过亲手毁灭的结局,留下无尽的遗憾与怅惘。
那如果换作是他自己呢?
是任由命运前路飘忽不定,任由记忆在耳边流动回响,被动接受既定的结局?
还是鼓起勇气,强行去改变那看似既定却早已布满裂痕的事实,背负着世界的重量和那些沉寂的牺牲,为此奋斗一生,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他不知道答案。
还有太多的疑惑和谜团没有解开,世界的阴影依旧如同错综复杂的绳结,在他眼前飞速打结,密密麻麻,找不到正确的松绑突破口。
没有突破口,就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强行改变任何事实,只能像傀儡一样,被命运的丝线牵引着前行。
难道这一切,终归是要化为虚无?所有的抗争,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希望,最终都会烟消云散?
不,起码现在不是这样。
要说失败,他已经失败过无数回了。
每一次都深陷绝境,每一次都濒临毁灭,可每一次都凭借着心中的那一点执念,强行起死回生,从地狱边缘爬了回来。
而这次,一定也一样,一定可以再次打破宿命的桎梏。
就在这信念燃起的瞬间,眼前突然浮现出一道温暖的光。那光不似烈日般炽热,也不似星光般微弱,而是如同母亲的怀抱,柔和而坚定,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与绝望。
与此同时,记忆的声音在此刻有所消减,而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声音却强行闯了进来,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之中……
……
……
“醒来吧,不要再沉睡了。这里,才是我们新的起点,迎接黎明的船只,才刚刚起航……”
随后,便是一大堆晦涩难懂的繁冗术语,如同天书般涌入脑海,万生吟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位身披厚厚斗篷的老人,在病床边念念有词,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一道道柔和的光晕从她掌心溢出,缓缓注入病床上昏睡不醒的谢灵体内。
“这样……再这样……”
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万生吟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打断,奈何老人的咒语如同连绵的江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他没有办法,只好乖乖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老人的动作,心中既充满了期待,又夹杂着一丝不安。
他其实并不理解老人所做的一切,那些奇异的印诀、神秘的光晕、晦涩的咒语,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但他选择尊重,因为正是这位老人,在他濒临消散之际将他救醒,并且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觉醒却现在隐匿的黄金瞳,还自称是“圣契”行者。
通过这一路上的履历,以及对塞琳姐姐的绝对信任,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中,他除了相信这位老人,别无选择。
而老人的要求也很明确,那就是绝对不能让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发现他们的异常。
没错,他们现在已经身处刘王村,一个被塞琳姐姐用“圣契”力量构建的庇护所。
谢灵仍然在村镇里唯一的小医院中昏睡不醒,无论使用何种外来的药物和现实中的医学治疗手段,都无法将他唤醒。
实在没有办法,村支书老王只好想起了在村头最西边居住的这位言行举止无比奇怪的婆婆。
村里人都不知道这位婆婆的来历,只知道她搬来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平时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但偶尔有人遇到难处,她也会出手相助,而且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村里的人始终没有发现自己所生活空间的隐蔽性,他们从未想过为什么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走,都无法走出这片看似普通的村庄;他们也从未对这一现实感到任何疑惑,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同样,他们对万生吟和谢灵这两个外来者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只是出于淳朴的善意,给予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万生吟后来才知道,塞琳姐姐在建造这么一个庇护所的同时,也用特殊的力量将很多人的记忆进行了必要的封锁,从而不让他们察觉到空间的异常,也避免了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
这些都是这位老人在救醒他之后,趁着周围没人时悄悄告诉她的。万生吟起初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直到后来想起那些不合常理的细节,才恍然大悟,心中也对塞琳姐姐充满了十足的感激。
没想到,在如此危急的关头,她还留了这么一招强有力的后手,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天地。
所以,老人的目的也很明确,在她施加这类似魔法的力量期间,必须坚决把守病房门,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否则,不仅谢灵可能永远无法醒来,塞琳姐姐的努力也会功亏一篑,他们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万生吟当即明白其中的利害,在感激塞琳姐姐的同时,也对这位神秘的老人充满了敬佩。无论他们是否愿意,是否做好了准备,他们显然已经被卷入到了“圣契”的行列中,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经历过“轮回”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折磨,他早已对那虚构的梦境恨之入骨,也早已下定决心,要打破这宿命的轮回,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而就在这时,病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
仔细一听,村支书老王那憨厚的声音就从病房外传来,带着浓浓的关切:
“万生吟小朋友,你看你们需不需要帮忙?我刻意从家里带了点食物和水过来,你们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要不要我帮忙送进来?”
“啊,不用……这倒不用——”
万生吟心中一紧,急忙提高声音拒绝道,同时扭头看了看仍在专心施法的老人,生怕自己的声音打扰到她。他迅速在脑海中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奶奶她仍在仔细检查谢灵的身体,治疗过程中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任何人打扰的。王叔叔,你将饭菜和水放在外面就好,我等一下出去拿。”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另一位温和的声音传来,是医院里的医生。虽然很多记忆出于暂时性的必要封锁,但人最本质的善良和关心依然存留。想必他们在外面已经等了很久,实在放心不下,才忍不住过来询问。
“真的不需要,谢谢各位医生护士的关心。”
万生吟的语气坚定而诚恳,他知道,此刻必须态度坚决,才能让外面的人放心离开。
万生吟坚决闭门不出,外面站着的人也毫无办法。
无奈之下,只好各自离去。而老王将饭菜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后,又走了几步,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喊道:“饭菜给你们放门口了,别放凉了,抓紧时间吃吧。身体最重要啊——”
“知道了,谢谢王叔叔。”
万生吟隔着门板回应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直到确认病房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后,万生吟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道门缝,将头探出去左顾右盼。
还好,这会儿已经是深夜,医院里很安静,走廊上灯光昏暗,几乎看不到人影。
他迅速将门口的饭菜和水提了进来,然后轻轻关上门,还不忘反锁,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说到底,这里的人真的很讲究人情味,而且相当友好。当他们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时,村里的人没有任何怀疑和排斥,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和帮助。
不少村民都主动过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忙,有的送来干净的衣物,有的拿来常用的药品,甚至村支书老王夫妻俩还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可口的饭菜。
万生吟起初本想拒绝,可实在耐不过他们的热情,只好笑着接下,心中满是感动。
而算算时间,这已经是他们来到刘王村的第三天了。
从他被老人救醒后,老人就一直守在谢灵的病床边施法,谢灵也始终处于昏睡状态。
这三天里,老人几乎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专注地注入力量。这让万生吟一度怀疑她是不是真正的人类,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能承受如此高强度的消耗。
不过现在他已经可以确认,老人确实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身为“圣契”行者,她所拥有的力量和承受力,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老人的疲惫,心中不禁感慨,身为守护者的他们,竟然也如此的心累,如此的不易。
“真要累死奶奶我了……这小辈身上究竟有多少种记忆在压着他啊——”
就在万生吟准备打开饭菜吃饭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道细碎的抱怨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万生吟吓了一跳,手中的饭盒差点掉落在地上,但随即又被浓浓的激动和高兴包裹——老人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且听这语气,似乎是施法即将结束,谢灵很快就能醒来了。
他连忙看向老人,急切地问道:“奶奶,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小灵马上就要醒了?”
“啊?”
老人显然没料到自己无意识的抱怨会引起万生吟的注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没有办法,只好赶紧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奶奶我……咳咳,老婆子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别打扰我施法。”
“可是……”
万生吟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谢灵的情况,比如她的身体状况,但老人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双手再次结出印诀,口中又开始念念有词,显然是不想再被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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