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深渊之影（2/2）

“你也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天玄子的‘本体’。”

天玄子的本体！

此言一出，众人终于明白。

天玄子不是被深渊之种寄生。

他从来就不是天玄子。

真正的天玄子，恐怕在数百年前便已被吞噬。那个在观星台端坐百年、以联盟盟主之尊治理青岚星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墟渊行者的一道“分身”！

而此刻降临的，是真正的本体！

至少，也是本体的投影！

林枫艰难地站起身，推开凌霜真人试图搀扶的手。他直视行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既然本体来了……那就战。”

行者却摇了摇头，笑意更深。

“战？”他轻轻抬手，指向下方，“你回头看看。”

林枫心神一震，骤然回头。

然后，他的血液，瞬间冰冷。

观星台外，青岚星各处——那些刚才冲天而起的暗红光柱，此刻已经连成一片。红光所过之处，山川枯萎，河流干涸，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为枯骨。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光柱的源头——

每一道光柱之下，都有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宗门服饰，有的散修打扮，有的甚至只是寻常凡人。但此刻，他们眼中，都燃烧着与天玄子同源的暗红光芒。

他们，都是行者种下的“种子”。

数百年来，行者以天玄子分身之便，在青岚星各地，悄悄种下了数十枚深渊之种。这些种子潜伏在不同身份、不同修为的人体内，与宿主共生，吸收其修为、记忆、情感，最终——在今日，同时觉醒。

“一共三十七枚。”行者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温和依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其中，化神期三十人，炼虚期七人。”

他看向林枫，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方才那一剑，确实惊艳。以炼虚初期之身，承载星核投影，斩杀本座精心培养的分身——这份战绩，便是放在整个深渊，也足以让那些老家伙侧目。”

“可惜——”

他轻轻摇头：

“一剑之后，你还有几分战力？”

林枫沉默。

他确实已接近油尽灯枯。混沌源力近乎枯竭，星钥虽然依旧在手，却黯淡无光，短时间难以再次引动。而那三十七道深渊之种的气息，正在从青岚星各地迅速逼近天柱峰，最慢的，也只需一炷香。

他身后，凌霜真人一言不发，持剑而立。

她周身剑气冲天，寒意凛冽如亘古冰川。然而，那苍白如纸的面容，那紊乱不定的灵力波动，都说明她此刻，同样是在强撑。

星渊子、神火殿主、万兽谷主、碧落阁主，四宗掌教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

星渊子沉声道：“林枫小友，你方才一战，已为青岚星争取了机会。接下来——”

他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该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神火殿主咧嘴一笑，周身火焰冲天而起：“老夫活了三千年，早够本了。今天若能拖一个墟渊的炼虚种子陪葬，不亏！”

万兽谷主嘶声道：“老婆子我的万兽军，已经在路上了。三十七颗种子又如何？青岚星，不是那么好啃的！”

碧落阁主轻声道：“碧落阁的‘天音净世阵’已启动，可净化深渊之力一炷香。诸位，一炷香内，能杀多少？”

行者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看向林枫，目光中终于带上了一丝认真。

“凡人，你看到了吗？”

“这些人，愿意为你而死。”

“不是因为你是预言之子，不是因为你身怀星钥，而是因为——你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哪怕这希望，如此渺茫。”

林枫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虽然疲惫，虽然虚弱，却依旧明亮如星，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行者。”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你错了。”

“他们愿意赴死，不是因为希望。”

“而是因为——”

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那近乎熄灭的灰蓝光焰，竟然……重新燃烧起来！

虽然微弱，虽然摇摇欲坠，却带着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凝实的意志。

“他们，是我的同袍。”

“而我——”

他抬起手，掌心那枚黯淡的星钥，骤然亮起一点光芒。

不是与星核共鸣的璀璨星光。

而是另一种光芒——

更原始，更古老，带着某种混沌初开时的、最纯粹的……生命之光。

“我的混沌体，可以承载星核投影。”

“也可以——”

他看向行者，眼中燃烧的，是比任何深渊之力都要炽烈的意志：

“燃烧我自己。”

“以我之躯，为青岚星，再开一次天！”

行者脸色微变。

他终于收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混沌献祭……你疯了？！”

回应他的，是林枫那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的灰蓝光芒。

以及，身后三十七道深渊之种，已经隐约可见的轮廓。

青岚星，生死存亡。

只在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