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万骸朝拜（1/2）

跟随着那冰冷丝线般的牵引，我这具布满裂痕的躯壳在苍白死寂的荒原上艰难跋涉。时间感早已模糊，或许过去了数个时辰，或许已是数日。枯骨荒原仿佛没有昼夜更替，永恒的灰暗天幕下，只有死气如潮汐般缓慢起伏。

地势愈发崎岖。我“行走”在由巨大肋骨构成的苍白峡谷间，脚下是细碎如沙的骨粉，两侧是高耸的、仿佛随时会合拢的弧形骨壁。骨壁上镶嵌着无数形态各异的颅骨，它们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注视”着峡谷中唯一的移动物体——我。

它们不再散发意念，只是沉默地“看”着，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被死亡博物馆陈列品集体围观的感觉。

那牵引感逐渐增强，不再飘忽，变得稳定而迫切。空气中弥漫的死气也似乎有了方向性，如同百川归海，向着峡谷的尽头流淌。

终于，穿过了最后一道如同巨兽下颚骨构成的狭窄出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夺走了我所有残存的“呼吸”（如果这能量躯壳需要呼吸的话）。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广阔的盆地。

盆地的“地面”，并非骨粉，而是由无数完整匍匐的骸骨紧密铺就。它们不再是散乱堆积，而是全部朝着盆地中心的方向，保持着五体投地的跪拜姿态！亿万计的骸骨，种族各异，大小不一，从渺小的类人骨架到如同山峦般的巨兽遗骸，全都维持着这统一而虔诚（或者说，绝望）的姿势，形成了一片浩瀚无边的朝拜之海！

它们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幽光，这些幽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引导，化作亿万道纤细的灰色光流，袅袅升起，汇向盆地的中心。

那里，矗立着某种……事物。

距离太远，又被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死气灰雾所笼罩，只能看到一个极其模糊的、巨大的轮廓。

它似乎并非天然形成，有着某种扭曲而诡异的几何结构，像是无数巨大、惨白的骨骼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强行拼接、构筑而成的一座……门的雏形？但它的规模远超想象，仅仅是露出的部分，就仿佛连接着天与地，散发着一股吸摄灵魂的、令人心智崩溃的引力。

那就是“门”吗？

牵引我的冰冷丝线，笔直地指向那片灰雾笼罩的巨门轮廓，发出近乎灼热的催促。

然而，想要抵达那里，必须穿过脚下这片亿万骸骨朝拜的海洋！

我站在盆地的边缘，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尽管我已不能称之为生命）的巨大恐惧让我寸步难行。这片朝拜之海散发出的集体意念，虽然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冲击力。那是一种沉淀了万古的、绝对的臣服与奉献，是对那扇“门”后存在的无条件敬畏。

我这“错误”的存在，踏入这片领域，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但冰冷的指令不容违背。停留，意味着“归于静寂”。

我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僵硬的“脚”踏入了朝拜之海。

第一步落下。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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