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幽冥涧（2/2）

没有退路了。

我和玉玑子道长对视一眼，抓住崖壁上垂落的坚韧藤蔓，如同两只扑向地狱的飞蛾，毅然决然地，向着那未知的黑暗深渊，滑降下去。

上方微弱的天光迅速被黑暗吞没，只剩下刺骨的阴风和越来越浓烈的邪异气息，伴随着我们不断下坠。

洗象池，似乎还在遥远的彼岸。而眼前的幽冥之涧，已张开了它狰狞的巨口。

下坠。

无边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全身。唯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阴风，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腐朽和腥甜气息，提醒着我仍在移动。手中的藤蔓湿滑冰冷，仿佛随时会脱手。上方那一点微弱的天光早已消失不见，仿佛我们正坠向一个完全独立于阳世的幽冥国度。

玉玑子道长在我上方不远处，他的气息在进入这幽冥涧后便彻底收敛，如同顽石，只有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声，证明他仍在。

不知下滑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我的双脚终于触到了实地。那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某种湿软、粘稠、仿佛堆积了无数年腐烂物质的“地面”，脚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同时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

“落地了，小心。”玉玑子道长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我勉强站稳，努力适应着这绝对的黑暗。在这里，视觉几乎完全失效，只能依靠其他感官。阴风在狭窄的涧底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四周寂静得可怕，但那寂静之下，又仿佛隐藏着无数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和爬行声。

我尝试运转目力，但眼前依旧一片漆黑，连轮廓都难以分辨。体内的尸毒在这极阴环境中反而显得异常“活跃”，不再带来剧烈的痛苦，反而散发出一种冰冷的“舒适感”，仿佛游子归家。但这种感觉更加危险，它正在麻痹我的感知，同化我的意志。

“此地阴煞之气太重，寻常目力难以及远。”玉玑子道长低声道，他似乎在摸索着什么。片刻后，一点微弱的、带着檀香气的火光在他指尖亮起——是他以自身真元点燃的一张低阶“阳火符”。

符火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丈许范围。借着这微弱的光，我看清了周围的景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正站在一条狭窄的、布满了黑色淤泥和不知名骸骨的河滩上。两侧是湿滑陡峭、长满了暗色苔藓和怪异菌类的岩壁。脚下黑色的“河水”粘稠如油，缓慢地流动着，寂静无声，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而在那河水之中，岩壁之上，甚至我们脚下的淤泥里，随处可见散落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骨骸，有人形的，有兽类的，更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扭曲的骨架，仿佛被某种巨力强行拧断。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堆满了尸骸的阴森墓道！

“跟紧我，莫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黑水。”玉玑子道长叮嘱道，他指尖的阳火符光芒稳定，但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我们沿着河滩，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每一步都需极其小心，生怕踩到隐藏的骸骨或是陷入淤泥。四周那细微的蠕动声似乎更清晰了，仿佛有无数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着我们，等待着我们松懈的瞬间。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河道出现了一个转弯。就在我们即将转过弯道时，玉玑子道长猛地停下脚步，低喝道：“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