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31(2/2)
他看似温润如玉,君子端方,体贴入微。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体贴之下,是怎样深沉到近乎偏执的占有与掌控。
他用灵力为她营造舒适的凉荫,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圈禁?
将她牢牢笼在自己的气息与庇护之下,让她习惯他的温度,依赖他的存在,再也无法离开这方由他掌控的天地。
他享受着她不自知的黏人,贪恋着她毫无保留的贴近。
看着她因为自己的凉爽而主动投怀送抱,那双总是盛满温润笑意的眼眸深处,会掠过深藏的愉悦。
他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汗湿的额角。
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而这静好之下,是他精心编织的温柔罗网,网住了这只美丽娇气,永远也别想再飞走的金丝雀。
*
魔界,这片被亘古不息的业火与岩浆映照得永如炼狱的土地,处处蒸腾着扭曲空气的炙热,弥漫着硫磺与熔岩的燥烈气息。
然而,在这片灼的皇城至深之处,被墨景然打造成了一个极寒国度。
凝结着万载不化的玄冰,冰层厚达数尺,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森然白气。
地面上铺着千年寒玉,穹顶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棱,长短不一,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最中心处,墨景然长跪于地。
孤寂的剪影,他背脊挺直,却又微微前倾,面对着眼前那座冰棺。
冰棺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宛如纯净的水晶凝结而成,却又比水晶寒冷千倍,坚硬万倍。
棺盖并未完全合拢,留有一线,丝丝缕缕更加凝实的白雾从中渗出,缭绕不散。
而冰棺周围,溅落和拖曳开大片黑色的血迹,这些血迹的来源,是墨景然垂落在棺侧,仍在缓慢地渗出血珠的手腕。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其腕,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祥的灰败之色,显然非寻常利刃所伤,而是反噬的痕迹。
就在不久之前,墨景然动用了以巨大代价换取的一道上古禁术。
“共生阵”。
此阵邪异无比,要求施术者以自身精血魂源为引,绘制逆命符文,强行构建生命链接,逆转阴阳。
他曾幻想将自己的磅礴生命分给她,哪怕共享痛苦,哪怕折损寿数,只要她能重新睁开眼。
可现在冰棺中的人儿依旧沉睡,容颜静谧,毫无反应。
华美绝伦的嫁衣,浓烈如火的红色在这片纯白幽蓝的冰寒世界中,嫁衣的光泽,都被寒髓完美地封存,没有丝毫改变,时间在此失去了意义。
墨景然的目光,一寸寸,一遍遍,贪婪而痛苦地流连过她的每一处轮廓。
禁术的反噬之力毫不留情地侵蚀着他的经脉,血滴缓慢渗出,落下,在极寒中迅速冻结。
他失败了。
禁术无法唤回她。
但他就这样跪着,看着,任由寒气浸透骨髓,任由腕间的血滴慢慢凝结。
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冰棺边缘,将脸贴近那冰冷剔透的棺壁。
这个动作他每日重复无数次,仿佛永远不会厌倦。
“墨景然。”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玄凌立于冰室入口处。
墨景然没有回头。
百年光阴,对于墨景然而言,在这冰棺前的长跪与凝视中,已失去了昼夜流转的意义。
对于玄凌的造访,他也早已从最初的暴怒敌视,到后来的麻木,直至如今,沉默的背景。
两人之间,形成了诡异而悲哀的平衡。他们不交谈,不对视,更无旧日师徒或仇敌间的剑拔弩张。
某种意义上,他们成了这世间最同病相怜的“病友”,被同一个人,以不同的方式,夺走了所有,囚禁在了永恒的悔恨与妄念之中。
玄凌的目光,越过了墨景然僵硬的背影,落在了那冰棺之中。
百年前,当他得知她的死讯,连同她腹中那未及出世,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一同湮灭时。
那一刻,亘古修炼的无情道心,轰然崩裂。
无尽痛苦与暴怒,彻底支配了他。
他本可在斩断最后尘缘后,飞升上界,脱离这方令他痛彻心扉的天地。
但他偏不。
他逆天而为,强行滞留下界,只为寻觅一线逆转生死,复活她的可能。
无情道者,竟生出了超越一切,足以焚尽己身的欲望,要她回来。
此举,彻底触怒了天道。
仙格崩碎,灵光蒙污,他从万众仰望的玄凌仙尊,成为了仙道不齿,天地难容的堕仙。
然而,即便成了堕仙,即便内里早已被痛苦与执念侵蚀得千疮百孔,玄凌的外表,却似乎被时光与那深入骨髓的清冷气质所凝固,并无太多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