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征令出(1/2)
“娘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吕春稚站在自家院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堆着笑,努力想让那笑容看起来更灿烂些。
他穿着件有些发白的青色法衣,袖口还沾着几点未干的墨渍。
马春娇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怀里搂着儿子吕画宇,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认字。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瓜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习惯性地蹙着,显出几分不耐。
“又瞎买什么了?”
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利落与责备,
“跟你说过多少回,灵石要攒着,一分一厘都不能乱花。
你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啥时候才能凑够买筑基丹的钱?一点也不争气。”
她说着,目光扫过丈夫那带着讨好笑容的脸,心中更添烦躁,
“你想一辈子当个练气士,我回娘家都抬不起头!
我那几个姐妹,嫁的不是坊市管事,就是家里有铺面的,就我……”
吕春稚心头那点因得了灵鱼而升起的热乎气,瞬间被这番连珠炮似的数落浇得冰凉。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讷讷地低声道:
“春娇,孩子……孩子还在呢。”
坐在母亲怀里的吕画宇,倒是听不懂爹娘话里那些关于筑基丹、回娘家的机锋。
他听见爹爹说带了东西回来,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珠子早就好奇地转来转去。
小脑袋一个劲儿想往父亲背后瞧,只是被母亲牢牢箍着,
又慑于母亲平日的威严,不敢乱动,只把手指头含在嘴里,眼巴巴地望着。
又听马春娇道:
“哼,孩子,你还知道孩子,一天天的半点长进都没有。”
吕春稚不再辩解,默默走到娘俩跟前,将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只见他手中提着一条用细草绳穿鳃而过的灵鱼。
鱼身还带着水汽,鳞片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微光,鱼头那点艳红如梅的斑块格外醒目。
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鲜活气息弥漫开来。
“鱼!大鱼!”
吕画宇眼睛顿时亮了,也顾不得害怕,伸出沾了墨迹的小手就要去摸。
“啪!”马春娇一巴掌轻轻拍开儿子的小手,力道不重。
却足以让小家伙缩回手,委屈地撇了撇嘴。
马春娇的目光却牢牢盯在丈夫手中的鱼上,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瞬间腾起一股怒气。
“吕春稚!”
马春娇连名带姓地叫,声音陡然拔高,
“你去买灵鱼了?你那张嘴就那么馋?啊?
这可是簪花鱼!
这得多少灵石?
有这钱,你去买几斤上好的灵米,够咱家吃多久?
还能给宇儿固本培元!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着,眼圈都有些发红,真真切切心疼灵石。
吕春稚似乎早就料到妻子会是这般反应。
吕春稚脸上没有委屈,认命般的脸色,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才低声道:
“春娇,我没买……这,这是杜家族长,照林真人,送……送予我的。”
“哦?送你?平白无故的人家一个筑基真人送你灵鱼做什么!”
吕春稚不知如何去说,今日玉簪河抢头鱼,那杜照林不小心将自己的画架子弄散了。
为表歉意,给自己赔了一条簪花鱼。
这杜家人性子真好,隔给其他筑基真人,不嫌自己碍事就好,那会给自己灵鱼赔礼。
“娘子,不骗你,真是送的,我敢编排人家筑基真人么?”
马春娇瞧了瞧吕春稚的神色!
不似作伪,便罢!
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看了看那条肥润鲜活的灵鱼,又看了看儿子因为馋虫勾引、忍不住吸溜口水的模样。
再看向丈夫那带着些许讨好、更多是如释重负的眼神,
心里头那点坚硬,莫名地软了一块。
马春娇伸手,粗糙却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细软的头发,声音缓和下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宇儿等着,娘这就去给你炖鱼汤去,簪花鱼炖汤最补了。”
说完,她站起身,从吕春稚手里接过那条沉甸甸的灵鱼,指尖触到鱼身冰凉滑腻的鳞片时。
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丈夫一眼,眼神里的责备少了,多了点别的什么。
“儿子今日学字学累了,你给教教画画。”
说完,也不等吕春稚回答,直接进了厨房。
吕春稚望着妻子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内,紧绷的肩膀这才彻底松了下来。
他俯身,将儿子吕画宇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用袖子擦了擦小家伙嘴角的口水。
“来,宇儿,爹爹教你画画。咱们今天……画个小鸡啄米,好不好?”
“好!爹爹画!”
吕画宇立刻忘了刚才的委屈,拍着小手,注意力被转移。
吕春稚拿起桌上那支秃了毛的画笔,蘸了点清水在砚台里化开些墨块。
铺开一张宣纸,开始认真地勾勒起来。
小鸡圆滚滚的,米粒也歪歪扭扭,但吕画宇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多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独特的清雅花香。
从厨房的破窗棂里袅袅飘了出来,迅速弥漫了整个小小的、略显破败的院落。
那香气像是活物,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腹中馋虫大动。
正在作画的父子俩立刻心猿意马起来。
吕画宇笔下的小鸡越发不成形状,小脑袋也一个劲儿地往厨房方向扭。
“爹爹,香!”吕画宇吸着鼻子。
“嗯……香。”吕春稚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其实也好久没沾过荤腥了,更别说这等蕴含灵气的佳肴。
平日家里开销紧巴巴,能维持基本修炼就不错了,哪有余钱享受这些。
“好了好了,收起来吧。”
马春娇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粗陶盆走了出来,盆里奶白色的鱼汤翻滚着,
切成段的鱼肉在其中沉浮,那朵红斑在汤中若隐若现,更添诱人。
她麻利地将画具推到一边,把鱼盆放在桌子中央,又摆上三副碗筷。
“吃完饭,你好好教儿子打坐,引导灵气运行一个周天,别浪费了这鱼里的灵气。”
“哎,好!”吕春稚连忙应着,眼睛却离不开那盆鱼。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旁。
吕春稚拿起筷子,先小心翼翼地夹起鱼头上靠近红斑下方最肥厚饱满、呈蒜瓣状的那块嫩肉,稳稳地放到马春娇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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