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硝酸银消毒,云南白药止血(1/2)
徐达走进伤兵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乾净。
这是他踏进营地的第一个感受。
他打了半辈子的仗,见过的伤兵营不计其数。
从濠州城外的土墙根底下,到鄱阳湖边的芦苇棚子里,再到攻大都时搭在城墙脚下的破庙中,每一座伤兵营在他的记忆里都是同一种味道。
臭。
那种味道不是一个字能概括的。
烂肉的腥、脓水的酸、血痂发酵后的骚、屎尿混在一起的浊,再加上伤口上敷的草药被汗水泡透之后散出来的苦涩气息,搅成一团,灌进鼻腔里,像是有人往你喉咙里塞了一块沤烂的抹布。
还有声音。
呻吟声、哀嚎声、骂娘声、喊水声、叫人帮忙翻身的声音,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嗡嗡的底噪,从天亮一直响到天黑,天黑了也不消停。
更早些年的时候,连帐篷都没有。
伤兵就地躺在阵地后面,天当被地当床,伤口上撒一把止血的灰粉,能不能活全看老天爷的意思。
后来条件好了些,有了帐篷,有了隨军医匠,有了药粉和棉布。
可本质没变。
伤兵营就是一个等死的地方。
能熬过去的人,自己爬著出来,继续打仗。
熬不过去的人,被抬出来,挖坑埋了。
徐达从来不在伤兵营里待太久。
不是怕那股气味,是怕看见那些眼睛。
一个將军见惯了死人不稀奇,可伤兵营里那些人不是死人,是正在死的人。
他们的眼睛还睁著,还能看见你,还能认出你是谁。
有些人看见主帅来了,会使劲挣扎著想坐起来行礼,可身子不听使唤,只能歪在那里,嘴巴张了张,挤出一声含糊的“大將军”。
那声音比战场上敌军的喊杀声更难受。
可眼前这座伤兵营,和他记忆里的任何一座都不一样。
帐篷搭得规整,每顶帐篷之间留著三步宽的过道,过道上铺了一层夯土,土上没有血跡,也没有污水。
帐篷入口处掛著不同顏色的布条,有绿的,有蓝的,有红的,远远看过去倒像是草原上的经幡。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异味。
傅友德跟在身后,鼻子抽了抽:“这伤兵营里怎么一股酒味”
话音未落,一个人从侧面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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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来岁,瘦长脸,頜下一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罩衫,胸前用炭笔写了个“医”字。
戴思恭。
徐达认得他。
当初在金陵的时候,自己闺女就是拉著这个人到魏国公府来给他看病。
那时候他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民间医者没什么印象,倒是记得此人进门之后,对著自己闺女一口一个“王妃”,喊得比谁都顺溜。
闺女还没嫁呢,王妃王妃地叫,叫得他这个当爹的牙根都酸。
好吧,不是牙根酸,是不耐烦。
可此刻看著这座井井有条的伤兵营,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悄悄翻了个面。
戴思恭迎上来行礼,不卑不亢:“大將军,潁川侯,伤兵营主事戴思恭,恭迎二位。”
周围进出的医匠和帮手见到徐达,都停下脚步行礼,但手上的活计没有丟下,有人端著木盆,有人抱著棉布卷,各忙各的。
徐达点了点头:“戴医师不必多礼,带我们到营里走走。”
戴思恭应了一声,在前面引路。
走了几步,徐达问道:“营中伤员多少”
“现有伤员八百一十七人,分三处安置。”戴思恭答得很快,数目烂熟於心。
他领著二人朝营地中央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烧酒味越浓,还夹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药草气味。
营地正中央是一顶比旁边都大出两圈的帐篷,帐帘垂著,里面隱约传来人声和器械碰撞的细响。
帐篷进出的人都穿著同样的麻布罩衫,面上蒙著一块白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上还套著一层染著血跡的羊肠手套。
徐达朝那帐篷走了两步。
戴思恭侧身拦在了前面。
“大將军恕罪,此处是野战手术之所,閒杂人等不得入內,不论官阶。”
徐达的脚步停住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傅友德在后面皱了皱眉:“閒杂人等大將军也是閒杂人等”
戴思恭没有退让,语气恭敬但態度很硬:“潁川侯见谅,这是殿下定下的规矩,哪怕是殿下本人进去,也须得换罩衫、蒙面巾、全身消毒,一样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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