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远近皆死地,来自热武器的降维打击(2/2)
闷响过后,数十只帆布包从碗口銃的炮膛里弹射而出,在半空中翻滚著飞过瓮城上方,落地的瞬间帆布崩裂,里面的铁蒺藜四散弹开,撒了一地。
也尔登低头看去,地面上散落著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四角尖刺朝著不同方向,无论从哪个角度落蹄,都有一根刺正对著蹄底。
一匹战马踏上铁蒺藜,尖刺嵌入蹄底,马蹄一歪,步態顿时散乱,前腿趔趄著往前一栽,骑手猝不及防,险些从马背上甩出去。
紧接著又有几匹马接连失蹄,有的侧身撞上同伴,有的直接前膝跪地,將背上的骑手摜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后背刚著地便被另一颗铁蒺藜扎进了肩胛骨。
队形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接二连三的战马开始跪倒、打转、原地乱跳,將本就拥挤不堪的瓮城搅得更加混乱。
骑兵失去了速度。
在这片不足半亩的狭小空间里,三千匹战马此刻连走都走不成,更遑论靠衝击力去撞车墙。
马蹄下是铁蒺藜,正面是葡萄霰弹的炮口,左右两侧是三面合围的车墙,射击孔里露出的铁管正对著他们。
也尔登抬起头,望著那面在车阵中央纹丝不动的吴王大纛。
他张了张嘴,想骂些什么。
但三面车墙上的射击孔同时亮起了火光,密集的銃声盖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
巴图蒙克没有进瓮城。
他是活到现在的人里面,为数不多值得庆幸这件事的。
可此刻他一点也庆幸不起来。
贺宗哲的號角声响过之后,一万四千名骑兵从矮丘上涌了下来,裹挟著他的百人队,朝那座明军车阵发起了衝锋。
他被夹在队伍的中段,想慢也慢不下来了。
左右两侧全是同袍的马身,前面是同袍的马臀,后面是同袍催马的鞭声。
他只能跟著跑。
蹄声如闷雷。
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跑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骨头感受的。
那种震颤从地面传上来,顺著马腿钻进他的脊椎,让他的牙齿跟著一起打颤。
车阵越来越近。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忽然,车阵上方腾起了一阵白烟,紧接著无数道尖啸声同时炸开,像烧著了一整片芦苇盪,噼啪呼啸混成一团,连人喊马嘶都被盖了下去。
数千道火尾从车阵方向射上天空,拖著橘红色的烟跡,朝骑兵阵列的上方飞来。
那些东西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飞了一阵,便一头扎进了密集的骑兵队列中。
那些火箭歪歪斜斜地扎进骑兵队列,有的没入马背,有的钉在骑手身上,箭杆尾部的药筒还在嘶嘶喷著火星,瞬间便將皮甲和马鬃引燃。
中箭的战马疯了一般嘶鸣跳踉,有的连人带马栽倒,有的驮著浑身是火的骑手横衝直撞,搅乱了身后整列的阵形。
巴图蒙克左边三步远的一个同袍被一支火箭钉穿了大腿,连带扎进马腹,那匹马吃痛猛地人立而起,將骑手甩了下来。
那人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后面蜂拥而至的战马踩了过去。
更多的火箭落在四周,到处是倒伏挣扎的马匹和被拖拽在马鐙上的骑手,空气中瀰漫著焦毛皮肉的焦臭味。
火箭——那是宋人就有的东西,蒙古人並不陌生。
可哪有这样的打法
一支两支不算什么,可眼前这些是成百上千地从天上倾泻下来,像是撒豆子一般,密得叫人无处躲闪。
巴图蒙克在地雷阵的时候见识过明军的火器,可一窝蜂的动静比地雷还要骇人。
因为地雷埋在地下,看不见。
火箭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看得见,躲不了。
你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拖著火尾的东西朝自己飞过来,却不知道它会落在哪里。
这种等死的感觉比死本身更折磨人。
但衝锋没有停。
蒙古人的衝锋一旦发动,便不会因为数千发的火箭而停下来。
他们散开队形,拉大间距,让火箭的杀伤效率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