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神秘的“补偿款”(1/2)
“……他说他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王永强母亲这句近乎耳语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林溪耳边炸响。昏暗的楼道仿佛瞬间被无形的紧张感充斥,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不该听的话?”林溪的心脏猛地收缩,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以免惊扰到这位饱经风霜、已然如惊弓之鸟的老人,“阿姨,您别急,慢慢说,永强他到底听到了什么?跟谁有关?”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她死死攥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再次警惕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道深处,仿佛那阴影里潜藏着噬人的怪兽。
“他……他那段时间,晚上老是做噩梦,说梦话……”老人回忆着,声音颤抖得厉害,“有一次,他喝多了点,跟我嘟囔,说是在店里收拾东西晚了些,路过……路过金鼎公司那个仓库后门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
林溪屏住了呼吸,她知道,自己可能正在触碰核心秘密的边缘。金鼎公司的仓库!那正是她最初调查的非法拘禁案的案发地点!
“他听到什么了?”林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带着一种引导性的迫切。
“他说……听到一个人,好像是个当官的,在骂另一个人,说什么‘远航号’的事情要是漏出去,大家都得完蛋……还说什么……‘高书记’很生气,责怪赵市长办事不力……”老人努力回忆着儿子酒醉后的只言片语,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她本能地感到恐惧,“永强说,他当时吓坏了,赶紧躲了起来,好像还被里面的人影晃了一下,不知道被看见没有……从那以后,他就整天提心吊胆的。”
远航号!高书记!赵市长!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溪的心上!果然!王永强的失踪,根本不是什么债务纠纷!他是因为无意中听到了涉及“远航号”走私案和赵立东、甚至其背后保护伞高怀德副书记的核心机密,才招来了杀身之祸!他所听到的,正是郑刚与赵立东,或者赵立东与更高层人物之间的冲突!
“那后来呢?永强失踪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林溪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追问。
“后来……没过几天,就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人来店里找他。”老人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他们没打没骂,就是围着店转了一圈,盯着永强看了好久,眼神……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然后,其中一个领头的人,拍了拍永强的肩膀,说‘哥们,有些话,听到了就当没听到,有些地方,看到了就当没看到,命才能长久’。”
赤裸裸的威胁!
“永强当时吓坏了,回来就跟我说要出去躲躲。”老人抹着眼泪,“我还劝他,说咱又没犯法,躲什么呀……可他不听,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说去邻市一个远房亲戚家待段时间。结果……结果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老人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报警之后,警察也找了,没找到。过了大概一个多月,突然有个自称是金鼎公司什么‘善后部门’的人找到家里来。”老人的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他拿来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说是永强之前跟公司有点小误会,这是公司给的‘补偿款’,让我们以后不要再到处找永强了,说他……他可能是自己不想回来,让我们拿了钱,好好过日子。”
补偿款!又是“补偿款”!这与刘明案件中的“补偿款”如出一辙!用钱来封口,来买断一条人命、一个家庭的希望和追问!
“您收了那笔钱吗?”林溪急忙问。
“开始我们不肯收!我儿子都没了,我们要钱有什么用?!”老人情绪激动起来,“可那个人……那个人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他说……他说如果我们不收,或者再去闹,就可能连我和老头子这把老骨头都……都保不住……”恐惧让老人的身体微微发抖,“我们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只好……只好收了那笔钱……”
老人颤巍巍地转身,从屋里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底层,摸出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她一层层打开红布,里面赫然是一沓厚厚的、崭新的百元大钞,以及一张打印的、措辞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和解协议”,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声称王永强与金鼎公司所有纠纷已清,家属自愿放弃追究一切责任,模糊的、无法辨认的印章和一个打印的“经办人:张”。
“这钱……这钱我们一分都没敢动啊!”老人捧着那沓钱,如同捧着烧红的炭火,老泪纵横,“拿着它,就像拿着我儿子的卖命钱!我们这心里……天天跟刀绞一样!”
林溪看着那沓散发着油墨味的钞票,看着那份堪称侮辱智商的“和解协议”,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冷酷、嚣张、无法无天!他们不仅害得人家破人亡,还要用这种肮脏的金钱来践踏受害者家属最后的尊严,堵住他们的嘴!
这神秘的“补偿款”,根本就是带血的封口费!是赵立东、郑刚犯罪集团系统性地清除隐患、安抚(或者说威胁)受害者家属的标准流程!
“阿姨,这钱和这份协议,非常重要!”林溪郑重地对老人说,她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只能含糊地提示,“这是证据!能证明永强失踪和金鼎公司有关系的证据!您一定要把它藏好,除了真正值得信任的、上面来的调查人员,谁都不能给!包括……包括一些穿着警服的人!”
老人似乎从林溪异常严肃的语气中明白了什么,她紧紧攥住红布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姑娘……你……你真的是街道办的?”老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林溪的不同寻常。
林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紧紧握了握老人冰凉粗糙的手,低声道:“阿姨,保重身体,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她不能久留。获取了如此关键的信息和线索,必须立刻离开。她迅速帮老人将钱和协议重新包好,藏回原处,然后悄然离开了这栋弥漫着悲伤与恐惧的筒子楼。
重新戴上鸭舌帽,拉低帽檐,林溪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迷宫般的老城区巷弄里。她的内心被巨大的愤怒和沉重的责任感充斥着。王永强的遭遇,几乎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这条线索的价值巨大,它不仅坐实了金鼎公司与王永强失踪的直接关联,更将“远航号”和高怀德这两个核心关键词与具体的犯罪行为捆绑在了一起。
现在,她手中掌握了:
王永强母亲的口述证词,指向王永强因听到“远航号”和“高书记”相关秘密而被威胁。
神秘的“补偿款”实物及其附带的“和解协议”,这是金鼎公司封口的铁证。
刘明、赵秀芳案件中类似“补偿款”或意外事件的记录,形成了模式化的证据链。
但是,这些还远远不够。王永强母亲的口述是孤证,且无法验证;“补偿款”的来源需要追查;最关键的是,王永强本人是生是死?如果活着,人在哪里?如果死了,尸体在哪里?直接证明他被害的证据又在哪里?
对手太狡猾了,他们用金钱和威胁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受害者家属不敢发声,让调查者无处下手。
回到之前伪装调查的小区后门附近,林溪迅速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重新穿上警服外套,将连帽衫和鸭舌帽塞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完成枯燥走访、略带疲惫的普通民警。
她继续完成了剩下的“掩护性”走访任务,直到日落西山,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市局。
办公区内,灯火通明,大部分队员还在忙碌。张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喝茶,看到林溪回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哟,林大警官回来了?一天功夫,邻里纠纷调解好了?狗找到了?”
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林溪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沮丧和无奈:“张队,别提了,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那狗主人描述得模模糊糊,根本没人见过。邻里纠纷那家,对方根本不讲理,门都没让进。”
她将几份胡乱填写的走访记录递给张强,内容空洞,乏善可陈。
张强随意翻看了一下,果然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脸上的讥诮更浓了:“我就说嘛,这些案子都是磨洋工的,费那劲干嘛?明天还有新的,好好干!”他把记录随手扔在桌上,不再看林溪一眼。
林溪低下头,默默走回自己的角落。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白天的行动成功瞒过了监视,并且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林溪。”
林溪身体微微一僵,转过身。只见郑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办公区门口,脸色阴沉,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直直地锁定在她身上。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身材健硕的亲信民警。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林溪的心脏。难道白天的行动被发现了?还是王永强母亲那边出了变故?
“郑支队。”林溪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迎上郑刚的目光。
郑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林溪的办公桌前。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堆如山般的卷宗,又落回到林溪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压迫。
“听说你今天去城南走访了?”郑刚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
“是,张队安排的几个案子,需要实地了解情况。”林溪回答得滴水不漏。
“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郑刚追问,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林溪的伪装。
林溪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平静,将自己白天作为掩护走访的几个地点和大致情况复述了一遍,隐去了中途伪装前往王永强家的部分。
郑刚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溪的心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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