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被拒绝的搜查申请(1/2)
市公安局大楼仿佛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活物,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威严而冰冷的阴影。
林溪从刑警大队楼层回到法制支队,每一步都踏在无形却紧绷的弦上。走廊里遇到的每一个人,目光都像探针,试图从她平静的外表下,窥探出刚刚那场对峙的余波和深意。
郑刚办公室被张强以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封锁,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赵立东阵营已经开始不计后果地清理战场,甚至到了无视基本程序和同僚目光的地步。张强的嚣张,源于他背后那个人迫切的危机感。
林溪坐回自己的工位,电脑屏幕幽幽反着光。她需要孙卫国。不是需要他的庇护,而是需要他手中那点有限的、却能赋予她下一步行动合法性的权力。
直接硬闯老港区龙门吊风险太高,如果能以官方身份、以调查案件的名义前往,无疑是更好的掩护。
但孙卫国……他会同意吗?
直到下午三点,孙卫国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办公室。他的脸色比早晨更加晦暗,眼袋深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力的鏖战。
他甚至没有看林溪一眼,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那声响不大,却像重锤敲在许多人的心上。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溪耐心地等待着。她处理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工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完善着说辞。她不能透露U盘和李伟纸条的秘密,必须找到一个既能打动孙卫国,又合乎逻辑、不引起他过度警惕的理由。
半个小时过去,孙卫国办公室的门依旧紧闭。
林溪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孙卫国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三下。
“……进来。”孙卫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溪推门进去。孙卫国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楼下大院里的车来车往。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往日那种圆滑的精明被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取代。
“孙支队,喝点水。”林溪将水杯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孙卫国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目光复杂地落在林溪身上,有审视,有无奈,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小林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碰那杯水,“刚才……你去刑警队那边了?”
消息传得真快。林溪并不意外,坦然承认:“是。我去找张副队长,想调阅郑刚经办的一起旧案卷宗,发现他带人封锁了郑刚的办公室。”
孙卫国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胡闹!简直是胡闹!”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说张强,还是在说眼前的局面。“他凭什么封锁办公室?手续呢?批文呢?”
“他说是执行赵局长的命令。”林溪平静地陈述,目光紧盯着孙卫国的反应。
孙卫国的敲击动作猛地停住,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忧虑和……恐惧。他端起桌上的浓茶,喝了一大口,仿佛需要借助滚烫的液体来压下内心的不安。
“这种话……没有根据,不要乱说。”孙卫国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含糊其辞,“也许……也许是局里另有安排,对郑刚的案子……有统一的部署。”
“孙支队,”林溪没有在“赵局长命令”这个问题上纠缠,她知道这触及了孙卫国的底线,于是话锋一转,切入准备好的说辞,“我申请调阅卷宗,是因为在审核近期几起信访复核案件时,发现一些疑点,可能与几年前开发区的一起旧案有关联。那起旧案里,关键证人王永强至今下落不明。”
她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关于王永强失踪案的简要报告放在孙卫国桌上。报告写得很有技巧,重点突出了王永强作为多起纠纷关键证人的身份,以及其失踪带来的法律程序瑕疵,隐去了与金鼎公司、赵立东的直接关联,但指向性明确。
“根据现有线索和证人(她隐去了李伟)之前提供的一些模糊信息,我们判断王永强在失踪前,可能将其掌握的一些重要材料,藏匿在了江城港老港区的某个地点。”林溪的语气严肃而专业,“我认为,为了查明王永强失踪真相,厘清相关案件疑点,有必要对老港区,特别是其中废弃的四号龙门吊区域,进行一次针对性的搜查。”
她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以及孙卫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孙卫国拿起那份报告,却没有看,他的目光落在虚空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林溪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他放在桌下、微微攥紧的拳头。
他在挣扎。剧烈的挣扎。
林溪提出的搜查申请,合情合理,符合法制支队的工作职责。如果能找到王永强藏匿的证据,或许能揭开一系列黑幕,还法律以尊严,也能让他内心深处对林建国的愧疚得到一丝慰藉。
但是……老港区!那里是赵立东势力渗透很深的地方!张强刚刚封锁了郑刚的办公室,显然是在毁灭证据,这个时候去碰老港区,无异于直接打赵立东的脸!是在挑战一个他恐惧了多年、甚至可能握着他把柄的庞然大物!
后果……他承担不起。他的家庭,他的前途,他小心翼翼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平衡……都可能瞬间崩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终于,孙卫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林溪。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愧疚,但最终,还是被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惧所占据。
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而沙哑:“不行。”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两个字,林溪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为什么?”她追问,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孙支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王永强的失踪案存在重大疑点,搜查申请理由充分,程序合规。”
“理由充分?程序合规?”孙卫国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小林啊小林!你怎么还是这么……这么天真!有些案子,不是光靠理由和程序就能办的!”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有些摇晃:“你知道老港区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市里的重点规划区域,牵涉到多少利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以为张强今天为什么敢那么嚣张?他背后站着谁,你不清楚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情绪:“你现在去老港区搜查,搜什么?搜王永强留下的‘材料’?且不说能不能搜到,就算搜到了,你想过后果吗?那会引爆什么,你想过吗?!到时候,别说你,就连我,甚至整个法制支队,都可能被卷进去,粉身碎骨!”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林溪:“我早就告诉过你,明哲保身!保护好自己!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父亲当年……就是太固执!太相信他那套程序正义!结果呢?!”
再次提及父亲,像一把尖刀捅进了林溪的心脏。她的拳头在桌下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孙支队,”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冰,“我父亲的坚持,或许在您看来是固执,是不懂变通。但他至少对得起头顶的国徽,对得起心中的法律。而现在,有人在 systeatically 地践踏法律,掩盖真相,甚至不惜杀人灭口!李伟就死在我的面前!如果连我们都选择沉默,选择‘明哲保身’,那这身警服穿着还有什么意义?和那些我们本该打击的罪犯,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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