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穿警服的 "访客"(1/2)
市第一医院的特需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挥之不去。林溪靠在洁白的枕头上,额角的伤口已被专业地清创缝合,裹着干净的纱布。
身体多处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也得到了处理,虽然依旧疼痛,但比起在深山废弃隧道里的绝望,此刻的安宁显得如此不真实。
窗外阳光明媚,但林溪的心却无法完全放松。检察院反贪局的出现如同天降神兵,将她从郑刚的枪口下解救出来,但也将她推向了另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舞台。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两名穿着检察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天在山谷隧道口带队的那位检察官,他自我介绍姓陈,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的副局长。另一位是他的助手,姓何,负责记录。
“林溪同志,感觉好些了吗?”陈局长的语气温和,但眼神锐利,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好多了,谢谢陈局,谢谢检察院的同志们。”林溪坐直身体,由衷地说道。
“这是我们的职责。”陈局长在床边的椅子坐下,何检察官则打开了录音笔和笔记本。“林溪同志,我们知道你身体还需要恢复,但情况紧急,我们需要尽快了解你掌握的情况,尤其是关于郑刚,以及他背后可能涉及的问题。”
林溪点了点头,她知道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从自己借调到法制支队开始讲起,如何发现“8·15非法拘禁案”的疑点,如何遭遇孙卫国的含糊其辞和郑刚的公开警告,如何调查王永强及其女儿的遭遇,如何发现多起涉及金鼎公司的类似未立案案件模式,如何通过李伟获得线索并在物流园拍到郑刚交易的关键视频,以及最后如何找到“消失的保安”王磊并拿到笔记本和录音笔……
她的叙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将自己数月来冒着生命危险调查到的线索和证据,一一呈现在两位检察官面前。除了隐去孙卫国最后那隐秘的“技术”提示和可能涉及他自身困境的细节(她还需要观察),她几乎和盘托出。
陈局长和何检察官听得非常专注,面色凝重。尤其是当林溪提到父亲林建国七年前的旧案可能与当前的黑幕存在关联时,陈局长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你提供的这些情况,非常重要,也非常严重。”陈局长沉声说道,“郑刚作为刑警大队长,涉嫌滥用职权、徇私枉法、与黑恶势力勾结,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的职务犯罪。你拍摄的视频,以及从王磊那里获取的笔记本和录音笔,是关键物证。”
“那个笔记本和录音笔……”林溪急切地问,“里面记录了些什么?”
陈局长与何检察官对视了一眼,神色更加严肃。
“我们技术部门的同事连夜进行了初步的勘验和分析。”陈局长说道,“笔记本是王磊的工作记录,里面用非常直白、甚至有些粗俗的语言,记录了他作为金鼎公司保安期间,多次按照‘上面’(主要指保安队长张强,以及张强明确提及的‘郑队’)的指示,对一些与公司发生纠纷的人员进行‘特殊关照’——包括威胁、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甚至轻微的暴力行为。其中,对王永强非法拘禁的整个过程,记录得尤为详细,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具体手段,都与王永强报案时的陈述高度吻合,并且明确提到了是郑刚授意张强,‘给王永强点颜色看看,让他长长记性’。”
林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这笔记本,简直就是郑刚罪行的直接供状!
“那录音笔呢?”她追问道。
“录音笔的内容……更具爆炸性。”陈局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里面只有一段录音,但质量尚可。录音里有两个人的对话。其中一个声音,经过我们初步的声纹比对,高度吻合郑刚。另一个声音,暂时无法完全确定,但根据对话内容判断,极有可能是赵立东的侄子,金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某。”
林溪屏住了呼吸。
“对话内容主要涉及两方面。”陈局长继续说道,“一是关于七年前,你父亲林建国法官审理的那起经济纠纷案。录音中,赵某用抱怨和表功的语气提到,当年为了‘摆平’那起案子,他们‘费了很大劲’,‘找了不少关系’,才最终让原告撤诉。他还隐晦地提到,当时有位‘不识相’的法官(显然指你父亲)‘非要刨根问底’,他们不得不‘采取了一些措施’,让他‘安静下来’。郑刚在录音中则回应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林建国那是自己找死,不懂规矩’,并警告赵某‘以后做事干净点,别总留尾巴’。”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虽然是转述)听到父亲当年的“意外”死亡果然与这些人有关,甚至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措施”,林溪还是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滔天的愤怒!她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第二方面,”陈局长看着林溪苍白的脸色,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是关于近期的一些‘麻烦’。赵某抱怨王永强‘阴魂不散’,‘还想翻旧账’,担心他会‘乱说话’。郑刚则让他‘放心’,说王永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有人会让他闭嘴’,并且提到‘新来的那个姓林的女的(显然指你)’,‘跟她爹一样不识抬举’,‘正在查一些不该查的东西’,表示‘会尽快处理干净,不留后患’。”
录音笔的内容,不仅坐实了郑刚与赵立东侄子的紧密勾结、共同犯罪,更将七年前的旧案与当前的迫害串联起来,甚至直接指向了对林溪本人的杀机!
铁证如山!
“这些证据……足够了吗?”林溪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就郑刚和赵某而言,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并立案深入调查。”陈局长肯定地点点头,“我们已经对郑刚、张强以及昨天参与围堵你的几名涉案人员正式刑事拘留。对金鼎公司实际控制人赵某,也已经部署抓捕。”
林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几个月来的挣扎、恐惧、孤独和坚持,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报。
“但是,”陈局长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林溪同志,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仅仅是开始。郑刚和赵某只是台前的人物。从你反映的情况和这些证据指向来看,他们背后很可能存在一个更深、更庞大的利益网络和保护伞。赵立东副市长,以及可能涉及政法系统内部的其他人,才是我们下一步调查的重点和难点。触动他们,将会面临更大的阻力,甚至反扑。”
林溪默然。她当然明白。孙卫国的恐惧和沉默,就是明证。
“我明白。”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会全力配合调查。”
“很好。”陈局长赞赏地点点头,“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同时,注意自身安全。虽然郑刚已经被控制,但他的残余势力,或者他背后的人,未必会善罢甘休。我们已经安排了便衣同志在病房外值守,但你个人仍需提高警惕。”
正说话间,病房门又被敲响了。何检察官起身开门,与门外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回来,在陈局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局长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林溪:“林溪同志,市公安局的孙卫国副局长来了,说要代表局党委看望你。你看……?”
孙卫国?他来了?林溪的心微微一紧。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到来意味着什么?是终于下定决心站队,还是……另有所图?
“请他进来吧。”林溪平静地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陈局长示意何检察官收起记录设备,然后两人站起身:“那我们先去安排下一步的工作,你们谈。”他们显然也想观察一下孙卫国的态度。
陈局长和何检察官刚离开不到一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孙卫国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他惯有的、略显疲惫的和蔼笑容。
“小林啊,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他走到床边,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充满了关切。
“谢谢孙支队关心,一点皮外伤,不碍事。”林溪不动声色地回应,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孙卫国。她注意到,孙卫国的眼神深处,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藏着更深的忧虑。
“唉,你说你,调查案子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嘛,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孙卫国叹了口气,在刚才陈局长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太危险了!幸好检察院的同志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关心,但林溪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试探的意味。他想知道检察院为什么会恰好赶到?想知道她到底跟检察院说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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